年岁已近花甲,身居高官半生,他素来沉稳克制,从不轻易流露私情,可此刻心头热浪翻涌,眼眶酸胀滚烫,只觉得隐忍了多年的泪水,险些就要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金秋,江南,我感激你们,我真的感激你们。
我这快60岁的人了,才深深的知道,一个家里什么是最重要的。
“在官场上我人模狗样的,可回到家来,我的心里有多么的空虚、落寞,你们是不会知道的。
我这辈子看上去风光,其实是一个最最最失败的。
想起那个该死的一龙,是我没有教育好,是我没有教育好啊!
但金秋,我们家能有你这么一个儿媳妇,是我们陈家前辈子修来的德行啊。”
王金秋也抹了抹眼睛,说:“爸,你可千万别这样,你对我像一个亲闺女一样,我是铭刻在心上的。”
陈玉刚又转身看向林江南,说:“江南,咱都是男人,咱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你能够珍惜我的儿媳妇,你就是我的亲儿子一样。”
林江南心中一动,瞬间便读懂了陈玉刚此刻百感交集的心境。
同为男人,他太能体会这位老人积压多年的无助、焦灼与期盼。
他当即伸手,同样回抱住了陈玉刚,宽厚的手掌轻轻落在老人后背,一下下缓缓拍着安抚。
在这一刻,他全然忘了对方是手握重权的省委组织部部长,眼前只是一个心力交瘁、为家族香火苦苦煎熬的长辈,像至亲叔叔,更像自己的亲爹一般。
他语气带着几分腼腆与诚恳:“陈叔,我答应过您的事,如今真成了,我反倒还有些不好意思。”
难道自己拥有王金秋的时候,是真的想到给他们陈家留一个后吗?
虽然有这样的想法,他也是这么答应的。
但他最终占有王金秋的时候,那股浓烈的感情,那梦中情人终于搂在怀中的滋味,让他刻骨铭心。
应该说是陈玉刚、陈一龙父子,把这么一个活脱脱的大美女送到了自己面前,而不是自己单纯给他们陈家留下了什么。
可这样的话,他却是万万说不出口的。
陈玉刚连连摆手,情绪依旧激动不已:“什么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看看我这个支离破碎的家,我这辈子什么权势、什么名声都看淡了,如今就只求一件事,只求你们能为陈家留下一个后代。
现在有了,总算是有了!”
说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王金秋的小腹。
按世俗礼数、公序规矩,身为公公,本不该这般直白盯着儿媳的身子,此刻她小腹依旧平坦,看不出半点异样,可陈玉刚的眼神却死死凝在那里,带着一种近乎执念的期盼与珍视。
王金秋被他这般直愣愣地注视着,脸颊微微发烫,心底生出几分羞涩与不自在,下意识稍稍敛了敛身子,眉眼间掠过一丝难为情的神态。
王金秋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满脸不好意思,轻声嗔道:“爸,您别这么盯着我,看得我都难为情了。
我这才刚怀上,身子一点变化都没有,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的。”
陈玉刚立刻一脸认真,语气不容置喙:“从现在起,班你也别去上了,老老实实在家休养。
我立马给你雇个贴心保姆,专门在家伺候你的起居饮食,把你照顾得妥妥当当。”
王金秋连忙摇头推辞:“爸,真用不着这样。
我年纪还轻,身子底子也好,再说哪有怀了孕就天天闷在家里不动的。
平日里多走动走动、活动活动筋骨,反倒对肚里的孩子更有好处。”
陈玉刚抬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自嘲地笑了笑,满脸感慨:“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
这么多年从没经历过这种喜事,一下子反倒什么都不懂,考虑事情也不周全了。
行,那就听你的。”
说完,他转过身子,目光落在林江南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恳切:“江南,既然事情都到了这一步,那你有没有想法,调到省城来工作?”
这话一出,林江南顿时沉默下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这次过来,本就暗藏着跑官要职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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