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在城东湖接着待了会儿，又去食品厂处理些收尾工作，开车回了村里。

刚进村，远远的就瞧见囡囡正在家门口跑着玩。

沈月娥紧张跟在她身后，时不时扯一下，提醒她跑慢点。

可是小丫头刚一岁多，正撒欢的年龄，注定跟一阵风一样，想往哪刮往哪刮。

囡囡认出了周青的车子，先停步，接着跑的更快。

周青提前踩了刹车，下去一把将小姑娘抱了起来。

“爸爸。”

囡囡口齿越来越清晰，把周青人都快给叫化了。

周青托了托她小屁股，见她欠着身子想上车，便抱着一块坐进了车里，陪她来回的去转方向。

沈月娥跟着到了副驾笑问：“工作忙完啦？”

周青下巴抵了抵女儿绒绒的小脑瓜，说道：“妈，我晚会准备去北城。”

沈月娥道：“你自己带着囡囡怎么去？”

“我到食品厂临时找个司机。”

沈月娥不舍，还有些忧虑。

不过她什么也没说，下车去院子里帮儿子孙女收拾行李去了。

周青看着她进家的背影，稍有些怔住。

儿行千里母担忧。

何况还带着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孙女儿。

周青犹自记着梦里虞欢抱着女儿跳崖后，她承受不了一心求死的决绝。

他梦里恨了自己三十年。

追悔莫及的同时不可避免的对虞欢同样爱恨交集。

只是爱意悔意远远大过了恨意。

虞欢跳的不止是悬崖。

还是对他最残忍的报复。

他最在意的妻女，全部一瞬间没了，还没来及孝顺的母亲也紧跟着没了。

周青一时陷入了记忆的梦魇中，心慌，心跳加快。

失态紧紧搂住了怀里的女儿。

囡囡回身，仰头，小手笨拙的去帮周青擦眼睛，怯生生的：“爸爸。”

周青勉强的笑：“回家喝奈奈好不好？”

“奈奈。”

周青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下，单手把车子掉了头，熄火下车。

东屋里，沈月娥先收拾的就是孩子的东西。

要换的衣服，奶壶，奶粉……

北城冷，她找了不止一件孙女的小袄出来。

周青抱孩子看着她忙：“妈，去不了几天，备一件衣服就行了。”

沈月娥道：“留几天是你能决定的啊？

欢欢娘家那么厉害，不让你走怎么办……”沈月娥说着说着眼眶红了：“我怕欢欢想住北城，把囡囡也留下……”

周青过去，揽住了她消瘦的肩膀宽慰：“住北城也会把你一块接去啊，再说也不可能住那边。”

沈月娥再次默不作声，叠着衣服往行李箱里塞。

周青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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