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对于修士而言,不过是闭一次短关、炼一炉丹药的时间。
可对于在天荒广陆这片陌生妖域中挣扎求生的冥河与轩辕红月来说,这九十余个昼夜,漫长得如同整个世纪。
他们不敢飞遁——任何灵力波动都可能引来大妖的注意;不敢深入妖族聚居地——两个“异类”的气息在妖群中如同黑夜里的火把般醒目;甚至不敢长时间停留在一处——每一片看似宁静的森林、每一条看似安全的河谷,都可能盘踞着领地意识极强的妖兽。
于是他们只能行走。
以最原始的方式,用双足丈量这片陌生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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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月:伤痕与磨合
最初的三十天是最艰难的。
冥河的战神体虽因紫络晶的修复而保住了性命,但透支的本源、紊乱的经脉、以及神魂层面的创伤,让他连正常行走都成问题。
大部分时间,他需要倚靠轩辕红月的搀扶,才能勉强跟上缓慢的行进速度。
轩辕红月的状况稍好,但也只是“稍好”而已。
天虚界连番恶战留下的内伤尚未痊愈,强行撕裂空间通道造成的反噬更让她法力根基受损。
如今她体内残存的法力不足全盛时的一成,且因身处妖域不敢吸纳天地灵气恢复,每动用一丝,便少一丝。
他们的储物空间里原本备有不少灵石、丹药、布阵法器,但在天虚界的逃亡中已消耗大半。
如今剩余的,更是需要精打细算到每一颗灵石掰成两半用。
白天,他们沿着森林边缘、山脉褶皱等相对隐蔽的路线缓慢前行。
轩辕红月走在前面探路,冥河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艰难。
他胸口的紫色晶质伤口在行走时会随着心跳微微搏动,散发出冰冷的异样感,时刻提醒着他们体内潜藏的隐患。
夜晚,他们寻找岩缝、树洞或干脆在茂密灌木丛中露宿。
轩辕红月会用最后几面阵旗布下最简单的隐匿法阵——效果微弱,只能勉强掩盖人族气息,若真有妖兽靠近到十丈内,便无所遁形。
食物是另一个难题。
不敢生火,怕烟引来注意,他们只能采摘野果、挖掘根茎,偶尔设下最原始的陷阱捕捉小型野兽。
生食的血腥味让轩辕红月几次作呕,但她从未抱怨,只是默默咽下那些难以下咽的东西,然后继续上路。
最危险的一次是在第二十七天。
那天黄昏,他们沿着一条溪流跋涉,希望能找到相对平缓的地形扎营。
突然,溪流上游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是一头三丈高的铁甲犀牛,气息相当于人族金丹中期,正低头饮水。
若在平时,这样的妖兽轩辕红月一剑便可斩杀。
但此刻,她和冥河的状态都不允许战斗。
“退。”冥河低声道,声音因刻意压制而嘶哑。
两人悄然向后退去,脚步轻得几乎不发出声音。
但就在他们即将退出犀牛感知范围时,轩辕红月脚下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森林中异常清晰。
铁甲犀牛猛地抬头,铜铃般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他们的方向。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前蹄刨地,厚重的铁甲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跑!”冥河低喝。
轩辕红月立刻搀扶着他,向密林深处冲去。
但两人速度太慢,铁甲犀牛几个呼吸间便已追至身后三十丈,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冥河感觉到体内某处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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