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开始吧。”
紫魄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释然,有期待,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
然后,它那由紫色晶质构成的身影,开始缓缓崩解。
不是破碎,而是融化。
如同冰雪在阳光下消融,紫魄的身体化为亿万紫色光点,每一颗光点中都承载着一段记忆碎片、一种本能信息、一缕存在印记。
这些光点在空中汇聚成一片朦胧的紫色雾气,缓缓向着冥河飘来。
而在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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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族领地,客居院。
这是一座独立的庭院,位于凤凰城外围一处相对安静的山腰。
院中植有数棵梧桐,枝叶间隐约可见几座小巧的木质楼阁。
璃雪将冥河与轩辕红月安置在此处,既是报恩,也是保护——两个“人族”在妖族领地太过显眼,这处客院有凤凰族的禁制守护,至少能隔绝外界的窥探。
此时已是深夜。
院中主楼的二层卧房内,烛火静静燃烧。
轩辕红月坐在床榻边的木椅上,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床榻上,冥河静静躺着。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有力,胸口的紫色晶质伤口已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暗金色纹路——那是终焉战神体初步融合后的印记。
从外表看,他就像是在沉睡,一个需要时间来恢复元气的伤者。
但轩辕红月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三天前,当冥河在峡谷中硬抗终焉神光、身体从透明重新凝实后,璃雪以凤凰族秘法将他带回这里。
最初的一天,他的状态确实在好转,生命气息越来越强盛,甚至偶尔会有手指无意识的颤动。
但从第二天开始,异变出现了。
先是皮肤下那些紫色的脉络再次浮现,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
然后是片片暗紫色的晶质鳞甲虚影在体表明灭不定,背后的尾骨处隐约有三条骨刃的轮廓闪烁。
更诡异的是,他周身开始散发出一冷一热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冷的是紫络晶那种冰冷的进化渴望,热的是战神体与五火系统的炽烈战意。
两种气息在他体内激烈冲突,让他的身体时不时剧烈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仿佛在承受某种难以言喻的痛苦。
轩辕红月想帮忙,却无能为力。
她试过以残余的南明离火为他疏导经脉,但火焰一进入他体内就被那股混乱的能量搅碎;她试过喂他服用璃雪留下的疗伤丹药,但药力根本无法渗透那层越来越强的能量屏障。
她只能看着,守着,等待着。
等待一个未知的结果。
烛火跳动,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冥河的脸——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依旧冷峻坚毅的脸。
她看着他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看着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仿佛在呓语,看着他那双紧闭的眼睛下眼球快速转动。
“你究竟……在经历什么?”她轻声问,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答。
只有冥河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的颤抖,以及皮肤下那愈发明显的紫色脉络。
轩辕红月伸出手,轻轻握住冥河放在身侧的右手。
那只手很凉,指尖却烫得吓人。
她能感觉到,一股狂暴的力量正在他掌心凝聚,仿佛随时会爆发。
她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
“冥河,”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颤,“你说过要带我回去的,记得吗?
你说过要拿到无相之灵,要治好我父亲……这些承诺,你都还没有兑现。”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手背上凸起的经脉,那些紫色的纹路在她触摸下微微跳动。
“所以你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
泪水不知何时又模糊了视线。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泪意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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