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关的城墙在身后渐渐远去,那道横亘在北域与西域之间的巨大关隘,如同一道伤疤,将两片截然不同的土地切割开来。
无心坐在马车内,透过窗帘的缝隙,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城墙,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明的感觉。
北域之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从最初决定前往那片冰天雪地,到在冰璇女帝的遗迹中历经生死考验,再到最终获得女帝的认可、带着梦幽离开那片被冰雪覆盖的土地——这一切仿佛发生在昨天,又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马车缓缓行驶在一条偏僻的小道上,道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地面上。
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清晰,如同一首低沉的、略带忧伤的歌谣。
桑罗合坐在马车前部,手中握着缰绳,驾驭着那匹并不算神骏的老马。
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终于离开了那个鬼地方,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土地,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地防备那些无处不在的探测和搜查。
“唉,过了铁壁关,终于是远离了北域的鬼地方,重新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呀!”桑罗合摆了摆手,苦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树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芬芳、树叶的清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这是西域的味道,是他从小闻到大、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
“我也真是服了,虽然说以咱们的实力并不需要过多注意那环境的变化,但为了防止铁壁关至韶关一线的探测和搜查,又不得不收敛自己的力量,以一个普通人的方式来前往雍城!”桑罗合说着,用力地甩了甩手中的缰绳,仿佛要将这些天积累的郁闷全部甩出去。
他所说的铁壁关至韶关一线,是连接北域和西域的主要通道。
那条线路上布满了各方的暗探和监视阵法——有官方的,有军方的,有各大势力的,甚至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知道属于哪方势力的眼线。
在这种局势下,任何一丝异常的力量波动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无心等人虽然实力不俗,但还没有强大到可以无视一切的程度。
尤其是在如今这个敏感的时刻——西域的局势本就动荡不堪,凌云仙主和秦赫将军两大阵营明争暗斗,随时可能爆发全面的冲突。
在这种情况下,低调行事、隐匿行踪,是最明智的选择。
君莫笑坐在马车外部边缘,一只脚悬空晃荡着,手中拿着一个翠绿色的果子,咔嚓咔嚓地咬着。
那果子是从空间中取出来的,在北域的冰天雪地中存放了许久,但依然保持着刚摘下来时的新鲜和甘甜。
汁水顺着的嘴角流下,他用袖子随意地一擦,那姿态悠闲而随意,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郊游。
“唉,知足吧!
没让你走过去,都已经算是便宜你了!”君莫笑咬了一口果子,含混不清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调侃的意味,“谁让如今的西域是凌云仙主和秦赫将军的二极格局呢?”
他说的“走过去的”,指的是纯粹的、不使用任何力量的徒步行走。
如果真是那样,从铁壁关到雍城,少说也要走上半个月。
而现在虽然要收敛力量,但至少还有马车代步,至少不用完全依靠双脚丈量那片土地。
“我呸,就你会说话是吧?
一天天就知道说些风凉话!”桑罗合转过头来,瞪了君莫笑一眼,但眼中并没有真正的怒意,更多的是一种兄弟间的、习以为常的斗嘴,“我能不知道如今西域的状况吗?”
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表情也变得严肃,那道粗犷的眉毛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沉思的光芒。
“我桑家虽然只是小门小户,比不上你们君家势力庞大。
但整个西域的事情,在天启书院南院的我,也是知道的。”
桑罗合说着,目光投向前方,投向了那条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的林间小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如同在回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天启书院,那是整个神州浩土最负盛名的学府之一,坐落在西域的核心地带——雍城。
书院分为五院——央院、东院、西院、南院、北院,每一院都有自己独特的传承和风格。
无心在天启书院的时候,是在央院。
央院是五院之首,素来以不结盟的外交政策着称,保持中立,不参与任何势力的纷争。
君莫笑则是在北院。
北院以水为名,讲究刚柔并济、以柔克刚,与西域军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桑罗合在南院。
南院以土为名,象征着厚重和沉稳,同样与军方关系密切,但更多的是从经济和资源层面上的合作。
至于东院和西院,则在最近的阵营划分中倒向了凌云仙主一方。
这其中的缘由错综复杂,有人说是凌云仙主许以重利,有人说是东院和西院的院首本就与凌云仙主有旧,有人说是两院的学生大多出身于新兴势力、对老牌世家早有不满——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只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桑罗合说着,语气中带着一种深深的困惑,“如今的西域两边阵营都快打出真火了,为什么咱们的那位仙帝陛下还是不出面制止呢?
按理来说,在如今的这个动荡的时候,西域的安稳是第一要务才对啊!”
他说的“那位仙帝陛下”,指的自然是西域的最高主宰——金刚仙帝。
金刚仙帝,仙帝境的绝世强者,西域说一不二的真正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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