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真相的阮霄羽崩溃了,逃离了原地。
他离开了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独自一人在乱世中漂泊。
再后来,由于他身负魔心的事情暴露,他遭到了人族各大势力的追杀。
哪怕在一路上他并没有肆意杀人,杀的都是那些该死的人——那些追杀的修士,那些想要取他性命的人——但在那些大势力眼中,他依然是一个必须铲除的祸患,一个不容于世的异类。
最后,彻底被逼疯的阮霄羽彻底魔化,掀起了帝落之战的第一阶段——魔帝之乱。
在那一战中,阮霄羽凭借一己之力,掀起了席卷整个天元大世界的滔天魔焰。
而在最后一战中,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杀穿了所有围杀他的人。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本可以将这个欺骗自己的世界彻底毁灭,让这片背叛与谎言构筑的天穹为他陪葬。
但他最后却没有那么做。
在大吼了一句“魔前一叩三千年,回首凡尘不做仙!”之后,他便消散了,如同风中的尘埃,如同水中的泡沫,如同一个被遗忘的梦。
念尘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些尘封的往事,如同一幅褪色的画卷,在她脑海中缓缓展开又合拢。
她不知道魔胎现世的消息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它和华光圣地之间会有什么关联。
但她知道,这个消息对于华光圣地来说,绝不是一件可以等闲视之的小事。
它如同一道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回声,从帝落之战的烟尘中传来,在这片逐渐暗流涌动的大地上激起新的涟漪。
与念尘的反应不同,无心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涌起的并不是震撼,而是一种更加冷静的、如同棋手看清了对手下一步棋般的盘算。
魔胎现世——这个消息带给他的,不只是表面上的震动,更重要的是让他想到了两件迫在眉睫的事。
第一件事是,他要加快在上界的布局。
不管是他,还是本体暗尘,还是弟弟冥河,他们三个人都明白——在下界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事情绝对是瞒不住的。
那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会越来越宽,终究会触及更远的岸。
事情能拖到这个时候,已经算是他们最理想的结果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甚至想要再拖上十几年、二十年,因为那样的话,到时候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但魔胎现世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他在心中快速盘算着:如今的本体在九幽魔渊之中整顿魔族势力,进行政治改革。
这是一个漫长的、需要耐心和智慧的过程,如同在大地上重新开凿河道,不可能一蹴而就,却必须步步为营。
弟弟冥河主要活动在中域,和轩辕家的轩辕红月有着不可分割的密切联系。
他的存在,如同一颗在中域埋下的暗棋,正在不断地生根发芽,与轩辕家的命运交织在一起。
至于他自己,在暗地里创立的幽冥殿,其规模已经十分庞大。
以行医济世为表、以收拢魔族遗孤为里的幽冥殿,如今在天元大世界中已经有了三千多个据点和几十座分殿,势力规模甚至比一些中小型的宗门还要庞大。
它在暗处悄无声息地运行着,如同一张不断延伸的蛛网,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它最终会织成什么形状。
想到这,他不由地握紧了拳头,抬头望向天空。
夜色如墨,星光点点,如同无数颗沉默的眼睛在注视着他。
他的心中涌起一个念头——再有十多年,只要那件事完成了,他这场旅途也就可以结束了。
但那件事,如同一条潜伏在深水中的巨龙,看似平静,却牵动着无数支流。
而在那之前,他要活出自己的精彩,要在这场越来越混乱的大势中,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手中的玉牌上。
那块玉牌是天机塔塔主给他的,散发着温润的光芒,在黑暗中如同一颗小小的、白色的星辰。
他的拇指在玉牌表面轻轻摩挲,感受着那种微凉的、如同玉石般的触感。
天机塔塔主说过——“回去之后,将神识注入其中,你将会得到更准确的答案。”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不会被干扰、不会被中断的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闭上眼睛,将神识注入玉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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