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不是说,这些东西的消息都是被严格管控的吗?
无心刻意维持着平淡的语气,但目光中还是流露出了一丝困惑。
掌柜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丰富起来。
他将那枚灵魂结晶收入自己袖中,同时以极其自然的速度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外形相似的灰色晶石放在台面上,仿佛那才是无心刚刚拿出来的交易物。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连无心都在那一瞬间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个掌柜的用意——他是在以极快的速度完成掉包,将自己原有的灰色晶石摆在台面上充数,而真正有价值的灵魂结晶已经被他收入了私囊。
这样即便附近有地府的监测手段,表面上看起来也只是一笔再普通不过的交易。
掌柜做完这一切后,才以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无心,声音压低到了几乎只有两人之间能够清晰辨别的程度: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客官啊……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在冥界一件含有灵魂之力的物品价值如何?
说白了,别看我这里是地府门口的铺面,但真正的好东西、值钱消息,都是要靠这种的渠道流动的。
俗话说的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对于咱们这种在冥界底层混饭吃的人,做什么生意不是做?
上面那些规矩是一回事,咱们下面怎么活,那是另一回事。
他说话时,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极其市井化的、甚至有些贱兮兮的神态,与之前那种凝重的审视判若两人。
无心看着那张脸,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他见过各路人物——杀伐果决的武者、城府深沉的谋士、道貌岸然的修士、天真烂漫的少女。
但他确实没想到,在冥界酆都城这个死气沉沉、庄严古板的地方,竟然会遇到这样一个插科打诨的角色。
既然如此,掌柜的应该已经有计较了。
无心以不变的平淡语调回应,但嘴角那一丝微微的弧度暴露了他对这个场景的意外与些许的欣赏,那我便洗耳恭听了。
掌柜的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目光短暂地扫过街道两侧的几个方向,像是在确认周围没有多余的耳目。
随后他重新看向无心,脸上那市井化的笑容稍稍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认真、更为审慎的神色,他的声音也随之变得更加低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请随我来。
他侧身向铺面后方的一道门廊走去,那道门廊通向铺面后方一条更为狭窄的、两侧都是高耸的黑色墙壁的小巷。
掌柜在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无心,目光中带着一种清晰的邀约含义。
无心站在原地犹豫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他的感知系统在那一瞬间完成了对周围环境的快速扫描——没有发现明显的埋伏迹象,那条小巷虽然隐蔽但并无阵法阻隔的气息,掌柜的气息强度虽然高于普通幽族但依然在他可控的范围之内。
而且,最关键的,那座距离铺面只有五十丈的地府正门依然紧闭着,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
他在心中迅速做出判断:这个掌柜能够在距离地府正门五十丈处开设铺面而不被驱逐,本身就说明他在某种层面上与地府存在特殊的关系或默许。
这样的角色所掌握的信息,极大概率比他随便找几个普通幽族所能获取的要精准得多、深入得多。
即便存在风险,以他目前的信息空白状态来说,冒险与这个人进行更深入的接触,也是当前最优的选择。
无心迈开脚步,跟上掌柜的身形,走进了那条狭窄的小巷。
在他踏入巷口的瞬间,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街道上那些幽族行人依然各自忙碌着各自的轨迹,没有任何人在关注他的动向。
而那座地府正门,依然静默地矗立着,如同亘古不变的石碑。
但就在他侧头的那一瞬间,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地府正门上方那两尊石雕中的其中一尊,那位面目模糊的判官持书的石像,它的头部似乎在极其微小的角度上朝向了铺面的方向,仿佛在那一瞬间产生了某种不易察觉的偏转。
无心的心跳在那一刻加快了极其短暂的一拍。
但他随即收回目光,稳定呼吸,保持着从容的步伐走入了小巷。
无论那座石像的变化是偶然的物理位移还是某种感知层面的暗示,他都已经做出了选择,便不会再被这些可能只是错觉的细节所动摇。
小巷的入口在掌柜侧身推开一扇暗色的木门后便从无心的视野中消失了。
那扇木门在关闭后与周围的黑色石墙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刻意寻找,很难在墙壁上分辨出门的轮廓。
无心跟着掌柜走进了一间约莫两丈见方的石室,室内陈设极为简单——一张矮桌、两把石椅、墙壁上一盏发出幽绿色光芒的晶灯。
墙角堆放着几个暗色的木箱,箱体表面落着一层均匀的灰色灰尘,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被移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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