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银光的速度远超之前那些灰白色的能量束,它带着一种极其尖利的破空声,如同某种被极度压缩的能量在极短时间内穿透了空气介质。
无心在感知到那道银光的瞬间就做出了规避反应,但升势中的他腾挪空间受限,只能勉强将身体向左侧偏转了不到三寸。
那道银光擦着他的右肩外侧掠过,在他的黑袍表面划出了一道细而深的裂口,裂口下方的皮肉在同一时间感到了一阵如同被冰锥刺入又瞬间灼烧般的锐痛。
他的升势在那道银光的干扰下被迫中断。
无心失去了平衡,身体在空中短暂地停滞了一瞬后开始下落。
而就在他的双足即将触地的位置,那些亡魂已经聚拢到了不到一丈的距离,半透明的灰白色肢体如同无数条渴望抓取的手臂般向上伸展着。
无心在下落的过程中的最后一个瞬间做出了判断。
他的体内的灵力以一种远超常规的速率涌向体表,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瞬间爆发出来,如同在他身体表面上覆盖了一层流动的、燃烧着的赤色铠甲。
那火焰呈现出一种极为特殊的质地,它燃烧时几乎不产生温度,但每一缕焰苗中都蕴含着针对灵魂层面的灼烧之力。
红莲业火。
那些距离他最近的亡魂在被红莲业火的余波触及的瞬间发出了无声的惨叫——它们的灵魂层面在那火焰的炙烤下如同纸张被点燃般卷曲、收缩、碳化,从半透明的灰白色质地快速转变为焦黑的、如同被焚烧过的灰烬一般的形态,然后急速地向后蜷缩退去。
那些稍远一些的亡魂也感知到了来自灵魂本源的威胁,它们聚拢的速度骤然放缓,空洞目光中那灼热的饥渴与对红莲业火的恐惧在意识层面上形成了短暂的拉锯。
无心借这个间隙落回地面,稳住身形。
他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以他为中心的约两丈范围内出现了一片空旷区域,那些亡魂在后退后在那个范围边缘形成了环形的围观态,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火墙隔在了外层。
而那位地府之人的位置距离他约有七八丈,站在一座黑色石屋的台阶上,幽绿色的目光正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身上的红莲业火,右手则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再次出手的预备姿态。
魂道火焰?
那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干涩的、略带讶异的语调,一个化仙境的活人,身怀红莲业火……确实有点意思。
但我看你能烧多久,你的灵力,总有用完的时候。
无心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在那人身后更远处掠过——街巷尽头那道灰白色的城墙轮廓依然安静地矗立着,暂时没有看到其他地府人员赶来的迹象。
但他明白,对方已经发出了信号,留给他的时间窗口正在以每一息为单位加速收窄。
必须快速打破僵局。
无心在红莲业火的持续燃烧状态下,开始调动他体内的第二道火焰之力。
那是他以地藏真煌为基础构建的一层备用火种,那火焰与红莲业火不同,它的燃烧不以灵魂为燃料,而是以大地中蕴含的沉淀法则为依托,能够在接触到冥土表面后以极快的速度向外蔓延。
他右足猛然踏向地面,一道暗金色的火焰以他的落足点为圆心急速向外扩散。
那火焰在与冥界灰土地的接触过程中急速膨胀,如同在干柴上泼了油,每一寸地面在被地藏真煌触及后都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燃烧介质,火焰的覆盖范围在极短的时间内从两丈迅速扩张到了十余丈。
而红莲业火与地藏真煌在扩张过程中发生了持续的互相助势效应——两种不同特质的火焰在这片特定的冥土环境中彼此靠近、彼此催化,产生了一种远比单一火种更加暴烈的燃烧烈度。
红莲业火为地藏真煌提供了灵魂层面的引燃介质,而地藏真煌则为红莲业火的持续燃烧提供了近乎取之不竭的冥土能量来源。
无心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灵力的消耗速率正在加速,但他没有停手,而是在两道火焰的复合燃烧达到一定程度后,再次引动了第三道火种。
一道极其明亮、带着纯粹光芒属性的火焰从他掌心中升起,那是他以自身光明之力凝聚的太阳真火——虽然纯度无法与本体暗尘当年在北极冰海施展的层次相比,但在这片以暗和死亡为主导的冥土之上,那一缕光明的火焰本身的存在就已经是一种极具破坏力的扰动。
三道火焰在无心身体周围的空间中交汇、融合。
红莲业火的赤红、地藏真煌的暗金、太阳真火的明黄,在持续的能量对冲与融合中逐渐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复合火焰形态——那火焰呈现出一种青蓝与赤紫交织的奇异色泽,它燃烧时不再局限于无心的身体表面,而是顺着地藏真煌已经扩展出的冥土连接网急速蔓延,在极短的时间内覆盖了整个街道区域。
整条街道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青蓝色的火海。
火焰从地面向上翻涌,高度达到了屋檐的高度,那些黑色的石质建筑表面在火焰的舔舐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被能量场持续激活的共振腔。
那些原本聚拢在周围的亡魂在青蓝色火海的覆盖范围内发出了更为剧烈的无声尖叫,它们半透明的灰白色身体在火焰中急速瓦解,化为一道道灰色的能量流向着冥土深处那些安全的方向逃逸,在极短的时间内街道上那些密集的亡魂就逃散了将近八成。
那位地府之人的面色终于出现了真正的变化。
他之前那种带着审视与观战意味的从容姿态被一种严肃的凝重所取代,因为当前的局面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那种青蓝色复合火焰的蔓延速度比他想像中快得多,而且它不仅在焚烧亡魂和地面,甚至开始对街道两侧建筑表面那些守护符文产生持续的能量侵蚀。
如果任由这片火海继续蔓延,整片街区的阵法结构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他被迫收回了之前那种观战的姿态,双手以一种全新的法诀开始急速结印,试图以地府内部的手法对这片正在失控的火场进行压制。
灰白色的能量从他掌心中持续涌出,在他身前形成一层半圆形的屏障,试图将火焰的蔓延范围限制在当前的区域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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