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在那位地府之人忙于压制火海的间隙中,已经开始向街道边缘移动。
他的脚步极快,在青蓝色火焰的掩护下以连续的短距离腾挪穿过火海中那些相对稀疏的间隙,向着之前就已经观察好的城西方向的一条交叉巷道快速接近。
右肩上的伤口在他移动过程中持续传来一阵阵的锐痛,那痛感与普通的皮肉伤不同,它带着一种持续向内侵蚀的、如同微小的针刺在不断向深处钻探的特殊质感,而且那刺痛似乎在他每一次集中精力思考的瞬间都会变得更加明显,像是有某种外力在刻意干扰他的注意力集中。
无心咬着牙没有去管那道伤口的细节。
他的首要任务是在地府的其他增援到达之前脱离这片街区,任何多余的停留都可能让他陷入更加被动的地步。
他在移动中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地府之人所在的方向——那位灰袍人物果然已经被火海牵扯住了,他的双手持续释放着灰白色的压制性灵力,显然正在全力遏制火势的蔓延,短时间内无暇顾及自己的去向。
无心在确认对方没有追来后,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了三条横巷,翻过一道低矮的暗色石墙,到达了一片相对冷清的城区边界区域。
他脚不停步地继续向更深处行进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直到确认身后的火场方向已经没有任何跟踪的气息后,才在一处废弃的小院中停了下来。
他靠在院墙的暗处,大口喘着气,将周身的青蓝色复合火焰快速收回体内。
那些火焰退去后的街道空气带着一股浓烈的、如同烧焦的旧布与金属混合的刺鼻气味,但在这个无人小院中那气味淡薄了许多,周围的环境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微粗的呼吸声。
无心低头看了一眼右肩处的伤口。
黑袍外侧那道被银光划开的裂口边缘呈现出焦黑的颜色,他抬手将裂口处的布料轻轻拨开,露出了下方那道约莫两寸长的伤口。
那伤口并不深,但表面覆盖着一层极其诡异的银灰色光泽,那光泽在暗处散发出一种类似于汞液般的微弱银光,且在持续地向着伤口周围的正常肌肤缓慢扩散。
无心以灵力探入伤口的瞬间,眉头猛地皱紧了。
他的灵力在与那层银灰色覆盖物接触时,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抗拒——那物质同时具有灵力腐蚀和神魂侵蚀的双重特性,它在持续地分解他伤口处灵力的结构,同时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的、如同催眠般的气息,使他每次试图以灵力进行修复时都会感到一阵心神模糊,注意力难以集中。
这东西……无心低声说,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凝重,不是普通的冥界兵器附带的侵蚀。
这是一件特制的法器伤口,专门针对生灵的灵力结构和神魂稳定性同时生效。
那个地府之人携带的银针,根本就不是常规装备——他是专门用来应对外来生灵的猎手。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枚银光破空时的轨迹,那种急速而精准的投掷手法,显然经过了极长的专项训练。
也就是说,那位地府之人的出现,未必是偶然。
无心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此刻摆在他面前的最急迫的问题是伤口的持续恶化。
他在院中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集中精力试图以更精细的灵力操作将那层银灰色物质从伤口处剥离。
但每一次尝试都会引起一阵心神波动,那物质仿佛在他的神经系统和灵力通道之间建立了一道共振桥梁,只要他试图以灵力去接触它,它就会以同频的干扰波反作用于他的意识层,使他的思维如同被一层薄纱蒙住般模糊不清。
如果再这样下去,无心在又一次尝试失败后低声喘息着,最多几个时辰内,这层腐蚀就会扩散到整个右臂,届时不仅灵力通道会被堵塞,甚至神魂都会受到持续的侵蚀干扰。
他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过这个小院的四周围墙。
院墙是那种酆都常见的暗色石料砌成,表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灰色尘土,几处墙角出现了轻微的坍塌,露出内部的碎石和某种金属质的加固结构。
无心在扫视的过程中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北侧院墙的墙角处,那些碎石的堆积方式与其他区域不同,它们呈现出一种规则的、像是被人为摆放过的梯形形态,而非自然坍塌后应有的散乱分布。
无心走过去,在那堆碎石前蹲下,以还能正常使用的左手拨开表面的几块石头。
碎石下方露出一截铁灰色的金属环,那环约莫巴掌大小,镶嵌在院墙内侧的石面上,表面虽然锈迹斑斑但在锈层之下依然可以看出极其精细的纹路雕刻。
无心试探性地握住那金属环向外拉动,初始时纹丝不动,但在他调整了拉动的角度后,一声极其沉闷的机械响声从墙体内部传来。
墙面的一整块暗色石料开始向内滑动,露出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通道入口。
通道中透出的空气干燥而温和,与酆都外界那种带着死气与寒冷的气息完全不同,甚至带着一丝极其淡薄的、类似于天元大世界中春暖时节花香的气味。
无心在通道入口前沉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出现在他被追杀后藏身处附近的秘密通道太过巧合,但右肩上那道伤口中持续传来的、越来越明显的灼痛与侵蚀感却提醒他,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空间去等待更稳妥的选择。
他侧身挤入了那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内部的石壁打磨得极为光滑,与外面那些粗粝的灰色石料完全不同。
无心的手在石壁上滑过时感觉到了极其均匀的温度传导,像是整条通道都在以恒定而温和的节奏维持着某种稳定的环境状态。
通道并不长,他侧身走了大约三十步后,前方出现了一道门——一扇以紫褐色木质制成的小门,门面上没有任何装饰性雕刻,只在门把手的位置处有一颗淡白色的、如同珍珠般的小球嵌在金属底座中。
无心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的空间并不大,大约只有一丈见方,但整个空间的构造方式和里面的陈设让他在迈过门槛的瞬间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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