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的舰队以减速的姿态悬停在化凡村东南方向那片开阔的田野上空时,数艘以深青色木质为主体的灵舟战舰在冬季的灰白天光中投射下大片延展的阴影,如同一群以高空中舒展的姿态覆盖着下方土地的巨鸟。
甲板上那些以巫蛮谷制式皮甲和兽纹标识为特征的修士们以各自的观察角度俯视着下方那道以淡金色与淡蓝色交织的双层屏障,他们的视线中带着一种以多年征战和狩猎经验形成的、对于即将被突破的防御的预判性的审视。
血子以那柄暗红色的血刀收鞘的姿态站在原地,他看着蛮荒的舰队以那种大摇大摆的方式降落并展开阵势后,以一道带着冷淡声调的话语完成了那道以问候为外表的交锋收尾:行了。
既然你们到了,那就别光站着看。
这屏障比预想中的硬,既然你们巫蛮谷以肉身强攻闻名,那就先试试你们的拳脚。
蛮荒以一道不以为意的耸肩动作回应了那道提议,但他的身形已经在那道回应完成的同一时刻从舰队的旗舰甲板上以一种不借助任何灵力飞行辅助的、纯粹以肉身力量驱动的高空跃落向下方地面落去。
他的双足落地时以一声沉重的闷响完成了那道降落,脚下的冬季干硬泥土在那道落点中以极小的范围出现了一道以放射状向四周延伸的浅层裂纹。
他的身形以约莫两米出头的高度和宽阔的肩部轮廓构成一道带着明显压迫感的视觉存在,站定后他没有多说话,而是直接以右拳在身前的虚空中完成了一次简单却不敷衍的蓄力动作,然后一拳轰向天行六合阵屏障的正面。
那道以纯粹肉身力量驱动的拳劲在接触到屏障表面的那一瞬间以与之前修罗殿能量攻势完全不同的方式展开了它的冲击过程——它没有持续的能量侵蚀也没有法则层面的扩散扩散,而是以一种极其集中的、以脉冲形式传递的物理震荡方式在那一点上完成了一次高频率的释放。
屏障表面的淡金色纹路在那道冲击中以那道拳劲落点为中心产生了一圈以远快于之前能量攻击的扩散速度向四周延伸的波纹,那道波纹在延伸到约两尺范围后以阻尼衰减的方式消失了,但在那道波纹覆盖过的区域中,屏障表面的颜色比周围稍微暗淡了一点点——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可以被高阶感知捕捉到的亮度差异。
蛮荒收回拳头,以目光在那道暗淡区域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以一种带着某种确认的语气说,确实比正常的高阶护山大阵硬。
不过也不算完全啃不动——只是单纯靠物理冲击的话,需要更多时间。
他说完那句话后便以一道不太在意的步伐向后退回了本阵位置,将主攻的位置重新交还给了正在以各自的方式观察和评估着屏障状态的联军主力队伍。
在此后的约半个时辰中,各方势力的代表以各自的方式进行了一系列以测试和评估为目的的攻击尝试——其中一部分以法术轰击为主,一部分以法器远程释放为主,一部分则以小规模的合击阵法为主。
那些攻击各自在天行六合阵的屏障表面留下了不同程度的痕迹,但没有任何一道成功突破那道以百年地脉积累为根基的防御层的完整覆盖。
直到天剑山的剑阵完成集结。
约三十名天剑山修士以一道以整齐排列和同步剑意为特征的阵式出现在屏障正面约百丈处,他们各自的长剑在同一时刻以同步的节奏出鞘,剑尖以一道共同朝前的平直姿态指向屏障表面。
随着为首那位以渡劫境巅峰修为为基础的剑修以一道短促而精准的指令完成了剑阵的激发,三十余道以银白色剑光为形态的能量以同步的方式汇合到同一道焦点上,形成了一道以极高的速度和凝聚度为特征的、如同实体般的银色光柱,直刺向屏障表面那片已经被之前多次攻击积累了一些痕迹的区域。
银色光柱与屏障接触的那一瞬间,发出一道极其尖锐的、如同玻璃在极高温度下连续碎裂般的声音。
天行六合阵的屏障在那道剑阵的持续攻击下首次出现了以肉眼可见的实质性损伤——一道从接触点向外延伸的、约莫三尺长的细密裂纹在屏障表面以缓慢但确实可见的速度向两侧扩展着,如同在冰面上以锤击后的扩散裂纹。
那道裂纹在剑阵的持续施压下扩展了约一息的时间,然后在天行六合阵的自适应修复机制的作用下以更慢的速度开始闭合。
但它的存在本身已经证明了一件事:这道屏障的可被穿透性,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就在天剑山剑阵正在继续施压、其他势力正在准备以各自的压箱底手段配合那道攻势来加速屏障破裂的进程时,一道以清灵温和为质地的气息从西北方向的天空中以一种极其平缓的速度接近了战场区域。
那道气息的出现方式与之前所有队伍接近时的姿态都不同——它不带有那种以机动编队为特征的压迫感,也不带有那种以突进速度为主要考量的效率感,而是以如同一位从容的行者在午后散步般的方式,以均匀而不急迫的速度从那片灰白色的天际线上缓缓显现出它的来源。
一道以淡青色长裙和白色披帛为外部形象的女性身影,以自然飘浮的姿态出现在那片天际线上。
她的身边约有一二十人以同样的淡青色道袍为标识,以伴行的方式跟随在她的侧后方。
那道身影的面容在远距离上因为光线的遮挡而显得模糊,但她周身释放出的那种以仙主境后期修为为基础的、几乎是差一步就可以踏足仙王境的法则气息,在所有在场的高阶修士感知中以一种清晰到不可忽视的方式存在着。
好家伙——蛮荒从他那道以巫蛮谷舰队列阵的站位上以一道带着明显松弛感的语调开口,你们总算是来了。
再晚一些,我们这群人就要考虑用什么粗笨方式来砸墙了。
那道以淡青色长裙和白色披帛为外观的身影以一道自然而从容的速度从空中降落到了靠近联军主力阵前约二十丈的高度上,她的目光在那道高度上对前方以天行六合阵为主的屏障状态进行了一次快速扫视,然后以一道以清冷而不失礼节为主要特征的音色开口:各位道友见谅。
临行前圣地内部出现了一些需要处理的事务,耽搁了一些时间。
华光圣地。
念尘仙子。
无心在位于那道以隐蔽位置为核心的观察点上以那副冥界铠甲的高精度感知系统完成了对那道身影的完整辨识。
那道以仙主境后期修为为基础的气息和他记忆中在华光圣地做客期间曾经有过短暂接触的那道身影高度重合——她是华光圣地年轻一代中以极高的悟性和稳健的作风闻名的核心弟子之一,也是在那场以华光圣地的内部传承和历史脉络为基础的复杂格局中保持着相对独立判断力的少数人物之一。
仙子!
蛮荒在那道以客套为主的问候完成后以相对直接的方式切入正题,他以左手指向天行六合阵屏障表面那道以天剑山剑阵留下的、正在缓慢自愈的裂纹位置,既然你们华光圣地到了,那我们就直说了——你们圣地底蕴深厚,不是一直以着一件能破天下阵法的重宝闻名吗?
太上破阵鼓。
这种场合是不是该让那东西出来亮个相?
念尘仙子在那道提议中以极其短暂的方式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在蛮荒那道带着明确的既然你们来了就别闲着意味的提议上以一层如同在确认对方意图是否带有更深层目的的方式完成了快速的评估,然后她以一种不带额外情绪的、如同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出的决定般的语气淡淡地回应: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便请法宝现身吧。
她以右手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托,一道以精纯灵力凝聚的、约莫拳头大小的淡蓝色光球在她的掌心上方以稳定的方式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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