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让人心悸:“因为我是军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帐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军人的天职,是保境安民。
西域是我的家。
那里有我守护了十年的百姓,有我的同袍和兄弟。
如果我不去,谁来守?”
帐内一片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争吵的领队们,此刻没有一个人说话。
有的人低下了头,有的人将脸别开,有的人攥紧了拳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况且——”无心顿了顿,他的目光投向了远方,像是在看青岚界的天际线之外,那片他生长于斯、守护于斯的土地,“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守好西域。”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但在他的识海深处,那枚三天前收到却还没来得及细看的玉简中,藏着一段来自幽冥殿暗探的密报——
“魔帝暗尘已于十五日前进入西域,与无心将军同处一域。
光暗同源,本命相连。
二人相遇之时,便是无心的落幕之日。”
无心没有看那段话,但他早就知道。
他知道自己的归宿。
暗尘是他的本体,而他只是暗尘在追求光明之道时创造出的分身。
这十年来,他以无心的身份活着,从天启学院到长安卫,从西域到青岚界,他走了很远的路,见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
他有过兄弟,有过袍泽,有过想拼命保护的温暖。
但一个分身,终究要回到本体中去。
这无关悲伤,无关牺牲,甚至无关命运。
就像光与暗从来就不是敌人,它们只是同一种东西的两面。
而当这两面再次合为一体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完整。
无心没有悲伤。
他只是有些无奈,有些不舍。
他还想再见一见念尘,哪怕那个女孩已经认不出他。
他还想再和冥河喝一次酒,虽然那个家伙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还想再回西域看一次日落,看那金色的光芒洒在戈壁和绿洲上,像极了希望。
但他没有时间了。
“我会上报乾元帝国高层。”督都的声音将无心从思绪中拉了回来,这位老人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尽可能地给你们调动人马支援。
无心——不,无心道友——”
他站起身来,对着无心拱了拱手,那是一个平辈修士之间才会有的礼节。
“希望道友可以在西域挡住魔族的铁蹄。”
无心转过身,对着督都深深一揖。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多谢督都体谅。
只要晚辈还活着,就不会让魔族的铁蹄再次肆虐下去。
晚辈一定会守好我们的家。”
说罢,他直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中军大帐。
帐帘在他身后落下,隔绝了那些复杂的目光。
两天后,青岚界最大的传送法阵前。
这座法阵建在长城中段后方的一座山谷中,以九十九根万年灵玉柱为基,以三千六百块五行灵石为引,运转时需要消耗上百枚上品能量晶石。
启动一次足以将三千人传送至神州浩土的任何一个大型传送锚点。
无心站在法阵的边缘,看着自己的部队在法阵中列队。
两千八百七十三人——这是长安卫在经历了青岚界血战之后剩下的全部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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