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道盟的追杀令,如同一场席卷整个修行界的瘟疫,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
“天生魔胎”萧尘的名号,连同那枚足以让任何渡劫期大能为之疯狂的“渡劫丹”悬赏,成为了无数修士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
惊叹、恐惧、贪婪、幸灾乐祸……种种情绪交织,汇成了一股无形的巨浪,试图将那个刚刚在三千州大比中崭露头角的年轻身影,彻底拍碎在命运的礁石上。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萧尘,却在世人的视线中彻底消失了。
他并未远遁天涯,而是选择了一处极其险恶、人迹罕至的绝地——万骷石林。
此地乃上古战场遗留,无数嶙峋怪石拔地而起,形态各异,似人似兽,在终年不散的灰色雾气中,宛如无数跪地哀嚎的骷髅,故而得名。
石林深处,弥漫着混乱的灵力流和积郁不散的怨煞之气,寻常修士踏入,不仅神识受扰,心神亦容易被负面情绪侵蚀,久而疯魔。
然而,对于此刻魔心初成、气息无法完全内敛的萧尘而言,这里反而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外界的怨煞之气,恰好能混淆他自身无法完全控制的魔气波动。
他在石林最深处,寻得一个被巨大骸骨半掩的天然洞窟。
洞内阴暗潮湿,唯有几缕惨淡的天光从骨骼缝隙透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这半年,是萧尘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亦是最为孤独的岁月。
白日,他盘膝坐于洞窟中央,全力运转《天道德经》。
丹田内,那尊原本清光湛湛的元婴,如今周身缠绕着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暗红魔纹,显得既神圣又诡异。
灵力的运转,不再如以往那般顺畅自如,每每行至关键经脉,总会受到来自魔心的顽固阻滞与诱惑。
魔心如同一个蛰伏在灵魂深处的恶魔,无时无刻不在低语,向他展示着以杀戮获取力量、以毁灭宣泄痛苦的“捷径”。
他必须凝聚全部的心神,以远超常人的意志力,才能勉强压制住那股蠢蠢欲动的嗜血欲望。
灵力与魔气在体内形成微妙的拉锯战,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汗水常常浸透他的黑袍,脸色因精神的高度紧绷而显得苍白。
他在与自己的本能,与那源自血脉深处的魔性,进行着一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搏斗。
然而,夜晚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石林的灰雾吞噬,黑暗与寂静笼罩大地,萧尘体内被压抑了一整天的魔性,便会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疯狂反扑。
那股毁灭一切的冲动,那股对鲜血和杀戮的渴望,会如同岩浆般在他血管里奔腾,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不能睡,也不敢睡。
一旦意识松懈,魔心便会趁虚而入,将他拖入无尽的杀戮幻境。
于是,每一个夜晚,当月悬中天,石林被蒙上一层诡异的银辉时,萧尘便会如同梦游般走出洞窟,来到附近一面高达百丈、如同刀削斧劈般的黑色石壁前。
“呃……啊!
!”
低沉的、仿佛野兽受伤般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他双眼瞬间变得一片血红,周身原本被勉强压制的魔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在体表形成淡淡的黑红色雾气。
理智的堤坝在欲望的洪流冲击下摇摇欲坠。
他猛地抬起拳头,没有动用丝毫灵力,纯粹依靠着魔心赋予的、强悍无匹的肉身力量,狠狠一拳砸向那坚逾精钢的石壁!
“轰!
!”
巨石轰鸣,石屑纷飞!
坚硬的岩壁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深达数寸的拳印,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骨节作响,但那剧烈的疼痛,却仿佛一剂清醒药,暂时压制住了脑海中的杀戮幻象。
“不够……还不够!”他低吼着,如同疯魔,双拳交替,如同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器,一次又一次,疯狂地捶打着冰冷的石壁。
“砰!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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