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慕容晓晓蹦跳着回家去了,送走了她,我回到屋里,坐在桌前,台灯的光晕染黄了稿纸,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洇湿了“南阳卧龙岗”几个潦草的字迹——那是欧阳俊华下午在电话里反复强调的目的地。
窗外的紫藤花架在暮色中轻轻摇曳,残瓣簌簌飘落,像被风吹散的紫色星辰。
翌日清晨五点半,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巷口的梧桐树上已有早起的麻雀啁啾,慕容晓晓按响了我家的门铃,惊醒了屋檐下沉睡的露珠。
她换了一身浅蓝色连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茉莉花纹,发梢还沾着晨雾的湿气,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的精灵。
“羽哥哥,快走啦!
欧阳叔叔的车已经到了!”她见我背着旅行包出来,就拽着我的手腕往外冲。
母亲追到门口将500块钱塞进我的口袋,叮嘱我:“看见想买的,就给晓晓买啊!”
我诺着,老妈的叮咛声淹没在巷子的尽头。
石板路上飘着油条摊的香气,慕容晓晓的裙角扫过路边的牵牛花,惊起一只蜷缩的狸花猫。
学校门口停着一辆银色商务车,车身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欧阳俊华斜倚在车门旁,白t恤下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像座精雕细琢的希腊雕像。
他冲我们挥手,腕上的电子表嘀嗒作响:“莫羽,晓晓,就差你俩了,快点儿!”
“来啦,来啦!”慕容晓晓欢呼着,拉着我向车子跑去。
此时,秦梦瑶站在欧阳俊华的身旁,低头整理裙角时露出半截雪白的脖颈。
姜玉凤背着一个黑色镶着金边的斜挎小包,靠在梧桐树下,镜片后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张晓辉和王若曦,他俩正蹲在路边研究蚂蚁搬家,张晓辉手里的烧饼上的芝麻粒掉到泥土上,引来了一群蚂蚁。
王若曦托着腮,仔细地观察着蚂蚁们的行进路线。
“爸,人都齐了!”欧阳俊华拉开副驾驶的门,他老爸——欧阳叔叔从车窗探出头来,笑容和蔼如庙里的弥勒佛:“孩子们,上车啦!
咱们准备出发!”听到命令后我们按顺序陆续上了车!
车厢内冷气扑面,夹杂着皮革与薄荷糖的气味。
慕容晓晓挨着我坐下,膝盖轻轻碰了碰我的腿。
车子启动时,她忽然凑近我耳边:“你看张胖子——”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张晓辉正被姜玉凤和王若曦夹在中间,两人一个递水,一个递纸巾,他胖乎乎的脸涨得通红,活像蒸笼里冒热气的包子。
姜玉凤的指尖掠过他袖口的褶皱,王若曦的胳膊紧紧挨着他的胳膊。
“可怜哪……”慕容晓晓憋着想笑,指尖偷偷戳我的掌心,小声地说,“胖子像个夹心饼干。”
我转头看她时,她立刻望向窗外,耳垂却染上薄红。
国道两旁的玉米田飞速后退,绿色的玉米海洋里偶尔闪过戴草帽的农民伯伯忙碌的身影,慕容晓晓的侧脸映在车窗上,与远山叠合成一幅朦胧的水彩画。
两小时后,车子驶入卧龙岗景区。
青石板路蜿蜒向上,两侧古柏参天,虬曲的枝桠在晨光中投下斑驳的影,像是用墨笔勾勒出的写意线条。
欧阳俊华举着景区地图走在最前,地图被风吹得哗啦作响,他挥手的模样像极了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第一站,诸葛草庐!”
草庐隐在竹林深处,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千年前的纶巾羽扇仍在风中轻摇。
茅檐低矮,门扉半掩,门槛上积着经年的灰尘。
慕容晓晓拉着我跨过门槛,木地板发出吱呀轻响,惊起梁上一只灰雀。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榻、一方书案、一盏铜灯。
案上摊着《出师表》的仿古卷轴,墨迹未干似的泛着潮气,恍惚间竟似闻到松烟墨的苦香。
“孔明先生就是在这里写出《隆中对》的?”张晓辉探头探脑,眼镜滑到鼻尖,鼻翼上还沾着早上吃的芝麻粒。
姜玉凤忽然伸手替他扶正镜框,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他的耳垂:“是‘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她的声音清冷如泉,却让张晓辉的耳根瞬间烧成炭火。
王若曦抿了抿唇,看着姜玉凤,眼中充满了不屑。
慕容晓晓拽了拽我的袖口,示意我看窗外。
秦梦瑶正仰头望着欧阳俊华讲解草庐历史,眸光如水,唇角含笑。
此时的欧阳俊华仿佛自己就是诸葛亮,挥动着手臂,比划着三国的疆域,衬衫下绷紧的肌肉线条让秦梦瑶的耳尖微微发红,风掠过竹梢,将她鬓角的碎发吹起,像一尾不安分的鱼。
“当年刘备三顾茅庐,走的就是这条碎石路。”欧阳俊华指向窗外蜿蜒的小径,阳光透过竹叶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