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失败,都引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张晓辉那破风箱般的喘息里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嗤笑,四中队那边,欧阳俊华抱着胳膊,脸上挂着看好戏的促狭笑容。
我挣扎着爬起,沙土沾满全身,迷彩服变成了土黄色,胳膊肘处传来湿热的刺痛感,肯定擦破了皮。
最终,在钟教官毫不留情的呵斥和反复的、近乎折磨的练习下,才勉强掌握了那瞬间将身体绷直、用双臂拍击大地卸力的诀窍。
代价是迷彩服彻底脏污,手臂和肩膀多处火辣辣地疼,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男生很快一个接着一个地前倒,起来,再前倒,再起来……
接下来就是女生,这帮娘子军反而比男生好了很多,也许她们是天生柔韧性好,慕容晓晓第一个来,只见她长吐一口气“噗~~~”,身体立定,重心前压,屈肘拍地,动作干净利落,尘土飞扬中迅速起身,英姿飒爽。
对比之下,男生们觉汗颜。
“看看女生,慕容晓晓就是你们的标杆儿,男生们全体都有,左边沙坑,继续前倒训练!”钟教官又开始对男生新一轮的魔鬼训练,男生们一个个都不服气但又无可奈何,只得服从命令,继续开始又一轮的前倒练习,“砰”、“啪”、“哗啦”、“哎呦”、“啊”……苦不堪言,惨不忍睹,直到全部合格,钟教官才慢悠悠地说:“勉强过关!
你们这群菜鸡,就是缺练!”
没错,我们这群菜鸡,连做菜鸟的资格都有没有,菜鸟好赖还能在天上飞,我们只能在地上瞎扑棱,如今都成了灰头土脸的土鸡。
下午,真正的“硬菜”才被端上了训练场——匍匐前进。
场地一角被精心布置成了实战化的低桩铁丝网(冰冷的铁丝离地仅约五十公分,闪烁着不祥的幽光)与泥水混合的匍匐区。
浑浊的泥浆散发着土腥味,铁丝网上尖锐的铁刺如同等待猎物的毒牙。
“卧倒!”钟教官的口令如同重锤落地。
三中队全体同学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扑倒在地,身体砸在泥泞边缘,溅起点点泥浆。
“低姿匍匐!
目标前方铁丝网!
前进——!”钟教官的吼声在头顶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
我看着眼前泥泞不堪的地面和那低矮、冰冷的死亡之网,头皮感到阵阵发麻。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身体死死贴向冰冷黏腻的泥浆,用手肘和膝盖作为支撑点,如同受伤的野兽,交替发力,艰难地拖动身体向那片铁丝网构成的“地狱”爬去。
泥浆瞬间浸透了迷彩服,带来刺骨的冰凉。
铁丝网上的铁刺近在咫尺,仿佛随时会撕裂衣服、刮破皮肉,必须将身体压低到极限,脸几乎要埋进散发着腐败气息的泥水里!
泥水、汗水混合着尘土,糊满了整个脸颊,眼睛都难以睁开。
动作笨拙而缓慢,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在粘稠油污里挣扎的蛆虫。
“快!
再快!
动作要领:蹬!
撑!
移!
利用肘膝的力量!
屁股压低!
给我贴在地皮上!
张晓辉!”钟教官的吼声如同在头顶盘旋的炮艇机,“你那屁股撅那么高,是嫌敌人狙击手找不到靶子吗?
!
压低!
再压低!
你想被当活靶子打成筛子吗?
!”
“胖子”张晓辉那庞大的身躯在低矮的铁丝网下显得尤为笨拙和艰难。
他吃力地蠕动着,像一头陷入泥潭的巨兽,泥浆糊满了半张脸,狼狈不堪,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泥浆的飞溅。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铁丝网另一侧四中队的匍匐区。
虽然同样泥泞,但赵教官的指令声调更冷,节奏更稳。
欧阳俊华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动作协调有力,蹬撑移一气呵成,在泥水中快速穿行,很快就将四中队的其他人甩开了一段距离,甚至偶尔还能抬起头,朝三中队这边投来一个带着泥浆也掩不住的得意眼神。
我咬紧牙关,将所有的意志力都灌注到手肘和膝盖上。
粗糙的地面碎石、沙砾无情地摩擦着薄薄的迷彩服布料,直接啃噬着皮肉,传来钻心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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