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2月16日,星期一,农历正月二十,阴转晴
周日我去看了晓晓。
她感冒好多了,靠在床头看书,头发翘着,说话还有一点鼻音。
临走时她说:“明天早上路过喊我一声。”我说行。
出了院门,二楼窗帘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刚松开手。
周一早上我到巷口,晓晓已经站在院门口了,围巾拉到下巴,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我停下车,单脚撑地,车把往她那边歪了一下。
“你这么早?”我看着她说。
“等你啊。”晓晓走过来,先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车胎,又抬起目光落在我书包侧兜露出的一截伞柄上,歪了歪头,“又没下雨,你还带着伞?”
“明月姐那把,今天去还。”我侧身说道。
“放学后我和你一起去!”晓晓说着侧身坐上后座,伸手攥住我外套下摆,手指收紧了一下,“走吧,别迟到了。”
我蹬上车,骑了两分钟,晓晓在后面开口了,声音闷在我后背的方向:“那天晚上你从我楼下过的时候,我醒着呢!”
“你不是感冒睡下了吗?”我侧过头,车速放慢了一些,余光能看见她围巾的边缘在风里轻轻晃着。
“半睡半醒的。
听见车停了一下,就没声了。”晓晓攥着我外套下摆的手紧了一下,指节隔着布料顶在我腰侧,又追问了一句,“你站了多久?”
“十几秒吧!”我说。
“那你怎么不叫我?”晓晓的声音从围巾里闷出来,带着一点鼻音,尾音微微往上扬。
“你正在生病呢,让你好好休息呗!”我转回去看路。
“那你站那儿干嘛?
站了又不吭声。”晓晓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像是把什么话咽下去了。
“担心你呗!”我说。
后座安静了一会儿,车轮碾过路面上的一颗小石子,颠了一下,晓晓的手攥得更紧了。
过了一会儿,晓晓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昨天你又去音像店了吗?”
“去了,但我忘了带伞去!”我说,“和明月姐聊了一会儿,买了盘beyond的磁带,然后就回了。”
“你可真闲!”晓晓下巴抵着我的后背说。
“不是闲,是你不在时心里没着没落的。”我想了想说。
“呆木头!”风从耳边吹过,晓晓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围巾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我不在,你不是正好趁机放个假,想干啥就去干啥?”
“没心情干其他的!”我摇了摇头说。
“真是个老实疙瘩!
现在有心情了?”晓晓松了一下手又重新攥住,声音提高了半度,“骑快点儿,要迟到了。”
到教室坐下,晓晓摘手套的动作比平时慢,拇指和食指捏了两下才褪下来,指尖泛着凉,手背上青色的血管纹路在日光灯下隐约可见。
“手还凉呢?”我把保温杯拧开推过去,杯底在桌面磕出一声轻响。
“感冒就这样。”晓晓端起来喝了一小口,杯沿离开嘴唇时抿了一下,舌尖在唇上扫过,“还是水好喝!”
“早上吃药了没?”我看着晓晓。
晓晓握着杯子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
“吃了。
我妈盯着吃的,不吃不让出门。”晓晓把杯子推回来,手指在杯盖上按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说。
“中午别去食堂挤了,我帮你打回来。”我说,“想吃什么?”
“好了啦!
我哪有那么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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