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上走得飞快,英雄616的墨囊换了第二管。
手指上沾了墨水,蓝蓝的,像一小块淤青。
中间休息的时候,我趴在桌上闭了会儿眼。
再睁开,晓晓正往她的政治压缩纸上抄东西。
晓晓抄的是哲学部分,唯物论、辩证法、认识论、人生观。
四大块,每块下面挂几个核心原理。
晓晓的字比我小,比我整齐,一行一行像用尺子量过。
“政治好压。”晓晓说,头也没抬。
“就是四大块。
考试翻来覆去考原理加方法论。
你把原理背熟,方法论会用,大题拿一半分。
剩下一半,看材料怎么联系。”
“历史呢?”我问晓晓。
“历史按时间轴。
中国史一条,世界史一条。
每条轴上挂关键事件。
事件之间连线,就是因果关系。
你把两条轴背下来,再把交叉点记住——比如鸦片战争和工业革命的关系——历史就通了。”晓晓认真地说。
我看着晓晓,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高一高二的时候,晓晓是那个在藤萝架下弹钢琴的女孩。
手指细长,按琴键的时候眼睛会微微闭起来。
现在晓晓坐在课桌前,头发用铅笔别着。
手指攥着圆珠笔,在纸上画出条条框框,像一个沉稳的将军。
“看什么?”晓晓抬起头问我。
“没什么。”我低下头继续写。
英语压缩纸最难压——词汇、语法、完形、、改错、作文。
每块都有无数细节。
我试着用王若曦在信里提过的“两张网”法。
先写知识网,再写陷阱网。
写到一半,发现陷阱网比知识网还长。
原来我错过那么多。
中午放学时,桌上摆了四张纸。
语文两张,数学两张。
晓晓那边也是四张,政治两张,历史两张。
我们把八张纸并排放在一起,满满一桌面。
纸与纸之间有些地方重叠,字迹相互映照,像一张更大的网。
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藤萝叶上,沙沙沙,像有人在翻书。
“还有英语。”晓晓说。
“明天。
英语两张,后天地理——哦不,地理不考了。”我拍了拍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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