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算不上大堂,却也宽敞明亮,屋内烛火摇曳、灯火通明。
屋角的床榻上,躺着一位年迈老人,气息奄奄、面色憔悴,病势看起来极为沉重。
苗云凤记得,武老先生说过,这户人家是老两口双双患病。
可眼下房中只有病重的老者,并未见到老妇人的身影。
同时她也清晰察觉到,屋内已然坐着两位本地郎中。
一位老郎中正坐在病床前,凝神为老者搭脉问诊;另一位郎中坐在一旁,静静旁观。
两人瞧见年轻陌生的苗云凤走进屋来,皆是眯起双眼、细细打量。
听闻她是赶来替人诊病的医者,二人脸上瞬间露出不屑之色。
其中一位郎中嗤笑一声,开口讥讽:“乳臭未干的小娃娃,也敢张口说行医治病?
纯粹是招摇撞骗,不知天高地厚!”
苗云凤心中了然,瞬间看懂了局势。
小伙一直苦等武大夫出诊,迟迟不见人影,无奈之下,只能就近请来村里的两位郎中,为病重的父亲诊治。
武大夫曾说老两口双双患病,想来是父亲病势危急、性命堪忧,母亲病症稍缓,所以小伙才优先请大夫救治父亲。
只是眼下,众人尽数轻视自己、心存偏见。
她身负武老先生所托千里赶来,若是得不到主人与医者的信任,今日便是白跑一趟,根本无从施救。
苗云凤没有急于辩解,默默退到屋角落座,安静看着两位郎中为老者诊治。
片刻后,搭脉的老郎中收回手腕,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笃定开口:“此病无碍,我只需开一副药方,便可对症医治。”
说罢,他立刻让人取来纸笔,挥笔写下一张药方。
一旁旁观的郎中凑近细看,连连点头附和,满脸认同。
小伙转头看向落座一旁的苗云凤,略带歉意地解释:“我们苦苦等候武大夫多日,他始终没来,家父病情危急、拖不起了,我实在没有办法,才请了村里的两位大夫先行诊治。
家母病症缓和,暂无性命之忧,家父凶险万分,还望你能理解我的难处。”
苗云凤微微点头,轻声开口:“我自然理解。
武大夫并非无故失约,他前日动身赶来此地,半路山路湿滑,不慎坠入山沟,是我将他救回居所的。”
小伙闻言满脸震惊,急忙追问:“什么?
武大夫为了给我父亲治病,不慎跌落山沟?
他人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大碍?”
“你放心,并无性命之忧。”苗云凤连忙安抚,“只是上了年纪,摔伤了皮肉,无力独自爬上山沟,这才耽搁了两日,无法前来出诊。”
小伙听完满脸愧疚,连连摇头自责:“罪过,罪过!
万万没想到,我区区求医之举,竟让武老先生遭此大难,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苗云凤淡然一笑:“如今你已然请到两位本地大夫诊治,武大夫若是知晓,也能安心了,我便无需再出手了。”
小伙连连应声,言语间已然带着送客的意味。
苗云凤看得清清楚楚,小伙心底依旧不信任自己,在他眼中,村里两位资历深厚的老郎中,远比自己这个年轻女子靠谱得多。
可就在这时,床榻上的老者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这一阵咳嗽来势汹汹、停不下来,气息紊乱、胸腹起伏剧烈,仿佛随时都会气绝身亡,看得人心惊肉跳。
小伙瞬间慌了神,急忙转头哀求两位郎中:“大夫!
新药还没买回来,就算买回来也需要熬煮,来不及救命!
你们有没有快速止咳嗽的法子,先帮家父稳住病情?”
方才开方的老郎中瞬间面露难色,连连摆手推脱:“这哪里有速成的法子?
老话讲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治病本就是循序渐进的事。
你想立刻根治病症,实在是强人所难!”
老者的咳嗽越来越剧烈,甚至开始咳出鲜血,模样凄惨无比,触目惊心。
苗云凤本打算就此作罢,和龙天运转身离去,可看着老人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实在于心不忍。
可她终究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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