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领了大帅的命令,刚准备出门,身后的八姨太忽然出声喊住了她。
“苗云凤,你别得意。
此番前去办事,务必给我办得稳妥周全!
你要清楚,人家是从北平来的大官,绝非咱们身边这些寻常官员,放在从前,就等同于钦差大臣,你懂不懂?
你平日里伶牙俐齿,可在外人面前,万万不可说话做事失了分寸。
一旦把事情办砸,捅出天大的篓子,这个后果,你根本背负不起!”
苗云凤闻言,淡淡回头,浅笑颔首:“我知晓的,八姨太。
我清楚该如何应对长官的巡查与问询。
依我看,大帅恪尽职守、镇守一方,从未有过半分差错,本就挑不出任何毛病。
唯一让人忧心的,是总有人在大帅耳边搬弄是非、鼓吹歪理,混淆视听,这才是最让人忌惮的地方。”
八姨太瞬间脸色一变,又气又恼:“好你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你竟敢拐弯抹角讽刺我?
当真该掌嘴!”
苗云凤见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多言。
她心里清楚,大帅此刻依旧将八姨太视作心尖之人,没必要过多争执。
她淡然一笑,转身径直走出了房间。
这件事于苗云凤而言,本就是云淡风轻的小事,可在大帅和八姨太眼里,却是至关重要的大事。
既然他们看得郑重,那她便顺水推舟,好好办妥便是。
她也算了解段博恒,这位段公子性情谦和、待人真诚,与自己年纪相仿,相处起来格外投缘。
他留洋求学,眼界开阔,心怀先进新思想,完全不同于凤凰城这些固守尊卑权贵、思想迂腐的军阀官僚。
心中有底气、有把握,苗云凤步履从容潇洒。
在大帅、八姨太和大太太的注视下,苗云凤洒脱离去。
府外早已有人备好马匹,还安排了一名士兵充当向导。
她带着两名随从,策马直奔段公子的住处。
刚踏出大帅府大门,街上的一幕很是奇怪。
好多百姓慌慌张张沿着大街向北奔跑,神色惶恐,不知出了何事。
苗云凤心中急切,来不及驻足询问详情,只能暂且压下心底的疑惑,跟着引路士兵前行。
士兵带着她从大帅府向南走了约莫二里地,眼前矗立着一座气派的大宅院,门外拴着不少马匹,一看便知是段公子暂住的居所。
没人知晓这座宅院是他购置所得,还是临时租赁而来,只看得出府邸规制不凡、气势恢宏。
随行的小兵满心忐忑,恭敬对苗云凤道:“苗副官,要不要让人进去通报一声?”
苗云凤淡然一笑,将手中马匹交给随从。
见宅院门口无人值守,便径直迈步走入院中。
院内氛围安逸平和,全然不见紧绷的氛围。
几名卫兵闲逸自在,有人在打羽毛球,有人在角落踢球,一派松弛安然的模样。
院中有人认出了苗云凤,连忙快步上前打招呼:“哎哟!
苗副官大驾光临,稀客稀客!”
跟来的两名小兵满脸诧异,万万没想到,北平来的官员部下,竟对苗云凤如此恭敬客气。
唯有苗云凤神色自然,她与这些人有过数面之缘,本就相熟。
她当即开口问道:“我来找段参谋,请问他可在府中?”
一名年长的卫兵上前一步,主动介绍道:“苗副官您好,我是段参谋手下警卫队的唐队长。”
苗云凤客气颔首:“唐队长您好,不知段参谋是否在宅内?”
唐队长笑着回话:“段参谋方才外出了,具体去往何处,我们也不清楚。
苗副官不妨先进屋稍作等候,想必他很快就会归来。”
苗云凤听闻段博恒不在,当即生出离去的念头。
一来她手头军务繁杂、分身乏术,二来方才街头百姓慌乱奔逃的画面始终萦绕心头,隐隐让她心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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