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拔剑,只是搭着。
手指在剑柄上一下一下地敲,像在敲门。
敲了三下,停了。
手指不敲了,开始抖。
不是手指在抖,是剑柄在抖。
剑柄不会抖,是他的手在抖。
“我说过,伤好了就来。
伤好了,来了。
上次你赢了我,这次不一定。”他把剑从鞘里拔出来了。
这次拔得很多,只留一寸在鞘里。
剑刃是黑色的,没有光。
黑色是他的灵力,没有光也是他的灵力。
他的灵力没有光,因为它不是活的。
死的东西不会发光。
他低头看着剑刃上自己的脸,浊白的,破碎的。
云苍真人把手从背后拿出来垂在身侧。
“你的道心碎了。
上次裂了一道缝,这次全碎了。
你还能打吗?”赵无极苍把剑插回鞘里,动作很慢,剑刃摩擦剑鞘的声音在安静的山门里显得很刺耳。
金属刮金属,吱——嘎——吱——嘎——像生锈的门轴。
“能。
碎了也能打。
炼虚期的身体还在,灵力还在,掌法还在。
道心碎了不影响杀人。”
云苍真人看着他的眼睛。
浊白的眼睛里有红色的血丝,不是红的,是暗红的,像快要灭的炭火。
炭火灭了就冷了,人死了就没了。
他不想让赵无极苍死,只想让他走。
“你走吧。
北域很大,够赵家住了。
天玄宗不是你赵家的。”
赵无极苍看着自己搭在剑柄上的手。
手还在抖,从手指抖到手掌,从手掌抖到手腕。
他把手从剑柄上放下来垂在身侧。
“北域很大,但没有赵家的地方了。
北域的各门各派都在等赵家倒。
赵家倒了,他们来分。
北域不是赵家的北域,也不是你天玄宗的北域。
赵家倒了,天玄宗就是下一个。”
云苍真人把手背到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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