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苍真人从大殿里出来的时候,天刚亮。
阳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射过来,照在他身上,白衣白发白须,白得发亮。
他站在大殿门口,眯着眼睛看着山下的云海。
云海翻涌,像一片银白色的海洋,浪花在风里卷起来又落下去,卷起来又落下去。
他的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道心换好了,手不抖了,腰不弯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刚出鞘的剑,锋利,挺直,亮得刺眼。
五千年的老剑,重新开了刃。
林渊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背影很直,直得像一根钉子。
钉子钉在地上,拔不出来。
他要拔了。
他自己拔。
钉子钉了五千年,和石头长在一起了。
拔出来会带出一块石头。
石头是青石的,灰白色的,上面刻着符文。
符文是林渊刻的,歪歪扭扭的。
他要把石头也带走。
石头上的符文是他弟子刻的。
弟子的字不好看,但那是弟子刻的。
他舍不得丢。
林渊走到他旁边,和他并排站着。
两个人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山下的云海。
云海翻涌,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吹得两个人的衣角飘起来。
林渊的衣角是灰白色的,云苍真人的衣角也是灰白色的。
两片衣角在风里飘着,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师父要去哪里?”林渊看着远处的山。
山是青的,被云雾裹着,只露出一个尖顶,像一座漂浮在云海上的岛。
云苍真人也看着远处的山,看了很久。
“云游。
道心换好了,路也要换一条走走。
天玄宗的副宗主,不当了。”他把副宗主令牌从腰间解下来。
令牌是玉的,白的,正面刻着“天玄宗”三个字,背面刻着“副宗主”。
字是林渊刻的,歪歪扭扭的。
他看了那块令牌一眼,没有挂在石柱上,塞进林渊手里。
“这是你的。
你刻的。
你留着。”林渊看着手里的令牌,又看着云苍真人。
“师父不带了?”云苍真人把手背到身后。
“不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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