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案子是市里挂了号的,我们县里说话……分量不够。”
“偷税漏税也立案了吗?”
侯成功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又道:“查实了?
“初步是这么个结果,”吕连群叹了口气,“但侯市长,这里面有客观原因。
这两年坤豪扩张快,银行贷款卡得紧,资金链一直绷得紧,毕瑞豪也是没办法。
这一点,我们县里是非常理解。
再说了东原的企业,谁家的账能拍胸脯说一点问题没有?
真要挨家挨户较真查,全县一半厂子都得关门。”
侯成功想着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听这么已汇报,关着毕瑞豪的理由,是充分了一些。
吕连群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恳切:“侯市长,我们县委县政府的态度很明确:毕瑞豪违法的地方,该查就查,该罚就罚,我们绝不护短。
但能不能先把人保出来?
税款我们县里出面担保,该补多少补多少,该罚多少罚多少,一分钱不少。
人出来了,厂子生产起来,税收才有保障,工人才有饭吃,这是双赢的事嘛。”
“双赢?”
侯成功抬眼看他,眼神带着几分严肃,这个事前前后后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交易味道。
“连群同志,你这是在跟我讲条件?”
“不敢不敢,”吕连群连忙摆手,“我是跟您汇报实际困难。
侯市长您管工业管了这么多年,最清楚一个企业的核心是什么,是人。
毕瑞豪要是在里面蹲个三年五载,坤豪就彻底死了。
到时候银行贷款成坏账,工人失业,税收没了,这个烂摊子,最后还得县里收拾。
损失的,还是国家的、老百姓的。”
侯成功沉默了很久,他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这个决定其实是违法的,一旦坤豪农资的账目真被深挖出什么硬伤,他这个拍板放人的领导,还是要担责的。
“这样吧,”他想清楚了,坤豪农资确实是东原的一面旗帜,“原则上,我同意你们这个思路。
经济问题,尽量用经济手段解决,不要一上来就把人一棍子打死,把企业搞垮了,对谁都没好处。
回去之后,我找唐市长、周书记汇报,协调税务局、公安局那边,马上走取保候审程序。
但是有一条,补税必须足额到位,这个没得商量。”
“那是那是!”
吕连群脸上瞬间露出喜色,连声道谢,“谢谢侯市长,谢谢侯市长!
您这可是帮了我们东洪大忙了!”
“先别谢我,”侯成功站起身拿起大衣,“事情能不能成啊,还两说,我只能尽力,但是我还是有一定的把握。”
侯成功在事前其实已经跟周书记通过气了,大致明白周书记对“保企业、稳大局”是默许的。
中午时候,毕瑞豪是被一脚踹醒的。
赵大壮提着裤子,厕所里是一阵恶臭,脚趾缝里全是黑泥,指甲盖又黄又厚。
“起来,刷厕所去。”
赵大壮又踹了他肋骨一脚,“妈的,你这家伙,还真能睡的着?”
毕瑞豪慢慢撑着墙坐起来,浑身骨头缝都疼,像被车碾过一遍。
他抬眼看了赵大壮一眼,眼神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没说话,也没动。
“你看什么?
老子让你去刷厕所!”
赵大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扬手又要揪他头发。
就在这时,毕瑞豪忽然猛地站起来,用尽全力一把推开他。
赵大壮两百多斤的身子没防备,踉跄着往后退了三四步,后背重重撞在后面的铺架上,上铺的搪瓷脸盆哐当一声掉下来,砸在他脚边。
监舍里的人都站了起来。
“反了你了!”赵大壮在众人面前丢了脸,又惊又怒,脸涨得通红,“给我打!
往死里打!”
旁边七八个人一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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