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下来,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花,映出办公室里昏黄的灯光。
材料有七八十页,还附带着对司法系统、公安系统十多人的处理意见,看得我眼睛发酸。
我揉了揉眼睛,正想着梁大文的事情,袁开春进来了。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皮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脸上冻得通红,鼻子尖也是红的,嘴里呼着白气。
李局,人带回来了,安顿在刑警支队二楼值班室。
我把暖水瓶推过去:自己倒水,外面冷吧?
袁开春很自然的从边柜取出了茶杯给我添水之后,才给自己加了一杯:“晚上得零下七八度了,骑摩托车出去巡逻的同志可遭罪了。
路上还顺利?
顺利, 袁开春喝了一口水,哈了口气,带着一股子酒味:周海英一路上很配合,没闹什么情绪,也没提什么要求,人也非常的健谈,完全没受这个事的影响!
我嗯了一声:我让你提醒他回家给周老书记打个招呼,你提醒了没有?
袁开春用手背擦了擦嘴。
李局,您放心,我提醒了,他还挺意外的。
这事情不用我多解释,周海英被传唤,如果直接带回来审问,周鸿基那边什么都不知道,老人家突然听到儿子被抓了,肯定要多想,说不定直接找到省里去。
让周海英先回家给父亲打个招呼,周鸿基有个心理准备。
周海英回家之后,情况怎么样?
我问。
袁开春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在回忆。
他回家待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不到两个小时,去的时候, 袁开春用手比划了一下,很严肃,手一直攥着那串佛珠,话也不多,问一句答一句。
袁开春停了一下,又喝了口水,继续说:
回来之后,整个人松下来了,还主动跟我聊天,问五大工程的变化,问市局新盖的办公楼什么时候搬进去,问刑警支队现在有多少人。
李局,我干了一辈子公安,见过的人多了,心里有鬼的人,不是他这个状态。
我嗯了一声,心里有了数。
看来周鸿基跟儿子谈过了,而且谈得很透彻,把该说的都说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还有一件事,
袁开春的表情严肃了一些:这个事,专业性太强了,我们不专业!”
“哪方面不专业?”
“这个商业收购这些,我们的人没有办过,没什么经验怕耽误了事!”
“开春,你直说!”
袁开春很憨厚的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我们刑警支队就不问了。
我们的任务是抓人我们是专业的,人已经抓回来了,这个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
剩下的审问,您看是交给重案支队还是交给经侦支队?
我看了袁开春一眼,心里暗道,还提供了选择题方案,这袁开春一向是看问题比较深远,把这个案子,估计是有顾虑。
不想掺和这个敏感案子。
不过,他这个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
周海英这个案子,牵扯太大,省委副书记、市委书记、市长、退休的省委秘书长,让更高级别的人来审,更合适一些。
我想了想,然后说:这样吧,这个案子,我让政委亲自来问。
袁开春很沉重的点头道:“孙政委业务过硬,政治上也可靠,让他来审,最合适不过了,我也放心了。
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孙茂安的号。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背景音很吵,像是在外面。
老孙,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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