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泰平现在主动留饭,这就是有门。
晚上六点,省城一家外观看起来并不起眼的饭店,包间里,许红梅正在和服务员确认菜单。
这家饭店是唐瑞林选的,不在省委大院附近,也不在市中心,在一个胡同里,门脸不大,但是里面装修讲究,菜品精致,关键是隐蔽,不会遇到熟人。
许红梅下午就到了,在包间里忙前忙后。
她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
旗袍收了腰,开衩到膝盖上面,露出两条穿着肉色丝袜的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皮鞋。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白皙的脖子和耳垂上的耳环,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暗红色的口红,看着既端庄又妩媚。
身边的服务员相比之下,如同丫鬟一般。
黎泰平进来的时候,许红梅正在摆碗筷。
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微微欠了欠身。
黎书记好。
黎泰平的目光在许红梅身上扫了一下,停了大概半秒钟,随即收了回来。
右手的戒指转了半圈。
这戒指本是戴在无名指上的,爱人去世之后,黎泰平把它转到了右手食指上,但是偏大。
唐瑞林像摄像机一样,观察着黎泰平。
黎泰平的眼睛亮了一下。
虽然只有半秒钟,虽然黎泰平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但是唐瑞林看在眼里,心里有了底。
这顿饭,来得及时。
席间,许红梅忙前忙后,倒酒、布菜、换骨碟,动作麻利,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不多说话,但是黎泰平每说一句话,她都认真听着,适时地笑一笑,或者点一点头,让黎泰平觉得自己被重视。
唐瑞林看时机差不多了,端起酒杯。
黎书记,我敬您一杯。
东原的工作,离不开您的关心和支持啊。
黎泰平端起酒杯,和唐瑞林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瑞林同志,客气了。
唐瑞林放下酒杯,看了许红梅一眼。
许红梅会意,端起酒杯,走到黎泰平旁边。
黎书记,我也敬您一杯。
我是东原市接待办的许红梅,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今天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我酒量不好,但是这杯酒,我干了,您随意。
许红梅说完,一仰头,一杯白酒干了。
她的酒量其实很好,但是在黎泰平面前,她要表现得 酒量不好,这样才显得娇弱,让人心疼。
一杯酒下去,许红梅的脸立刻红了,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
她张着嘴用手扇了扇,笑着说:黎书记,我不能喝,一喝就醉。
黎泰平笑了。
如今改革开放已经十五六年了,大家也都见了世面,不少领导干部身边都有这样的女干部,既会办事又会做人,接待和协调都拿得出手,黎泰平见多了,并不觉得稀奇。
但许红梅不一样,她身上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不谄媚,也不清高,像是一杯温吞的茶,入口不烫,回味却长。
许主任,女同志敢端杯子就是好酒量啊。
女同志能喝白酒的,不多。
黎书记过奖了,我就是一直听市长说起您爱民如子,在您面前胆子大,其实喝不了多少。
许红梅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以后还要请黎书记多指教。
唐瑞林顺势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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