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口若悬河，舌绽莲花地吆喝着，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那小巧的灵器算盘拨弄得噼里啪啦脆响，仿佛已经有无数的贡献点在算珠间流淌。

他那双贼亮贼亮的眼睛，如同最精明的商人，敏锐地扫视着周围被他的惊人之举先是惊呆，随后迅速变得蠢蠢欲动的同门，尤其是那些眼神闪烁、呼吸略微急促，显然对高额赔率动了心思，又或者对“稳赚”赔率感兴趣的弟子。

他甚至已经掏出了一块空白玉简和一支灵纹笔，准备随时记录下注信息。

一旁的赵元坤直接看傻了眼，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石化术命中，僵在原地。

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弧度之大几乎能毫无困难地塞进一个鸭蛋，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脑子里更是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荒诞至极的画面。

他僵硬地，如同生了锈的傀儡般，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看着身旁那个瞬间从“担忧兄弟安危的义气道友”无缝切换。

毫无滞涩地变成了“专业赌坊金牌庄家兼吆喝能手”的苏暮，感觉自己的认知，自己的世界观，自己对这位苏师弟长达数年的印象，在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冲击和洗礼。

“这……这……”赵元坤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伸出那只因为紧握而青筋暴起的大手，用力戳了戳苏暮的胳膊，因为太过震惊和一股莫名的怒火，连最基本的传音入密都忘了使用，直接带着发颤的，近乎破音的声调低吼道：“苏……苏师弟？

！

你……你他娘的这是在干什么？

！

林师弟！

林玄师弟！

他正在台上准备拼命！

生死攸关！

命悬一线！

你……你居然……居然在台下开赌局？

！

还拿他们的胜负开盘口？

！

你……你还是不是人？

！

还有没有半点同门情谊了？

！

老子……老子刚才居然还在担心你也被吓着了！

我呸！”

苏暮被赵元坤铁钳般的手指戳得胳膊生疼，哎哟一声，却丝毫不见愧色，尴尬或者被戳破的慌乱。

他反而眼疾手快，一把反手拉住赵元坤那想要缩回去的胳膊，顺势将他扯得靠近自己，凑到他耳边，语速快得如同爆豆，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狡黠、兴奋和你不懂的笑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哎呀我的好师兄！

亲师兄！

你小点声！

别把客人吓跑了！

我这不是在帮林师弟嘛！

一举多得，稳赚不赔的大好事！”

“帮他？

！

你他娘的开赌局赚同门的贡献点叫帮他？

！

你这是把他当摇钱树！

当噱头！”赵元坤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场合不对，简直想一拳砸在苏暮那张突然变得无比市侩的脸上。

“当然是帮他！

我的赵师兄，你动动脑子，别光长肌肉不长心眼啊！”苏暮理直气壮，眼睛还不忘瞟着已经开始有人犹犹豫豫凑过来的赌摊，嘴上机关枪似的继续轰炸：“你看这赔率！

林师弟赢，一赔二十！

周通赢，才一赔三！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现在这全场上下，除了咱们俩，可能再加上台上那三位心里有数的殿主长老，有谁真正看好林师弟？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他必死无疑！

必败无疑！

对吧？

这就是市场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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