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微弱,仅余下几点猩红,映得四人面庞忽明忽暗。
只剩下院中树上的虫鸣,越发的响亮。
“澹之所言,如惊雷灌顶。”
关羽放下酒碗,对着林阳深深一揖,语气诚恳至极。
“某方才寻弟心切,乱了方寸,若非二位喝止,某这一去,非但寻不回三弟,恐还要生出天大的祸事。”
关羽直起身,丹凤眼中满是焦灼后的希冀:“既不能直去,那这古城之局,该如何解?
还请澹之教我!”
林阳也不在那端着,伸手捻起盘中最后一颗蚕豆,放在指尖百无聊赖地转了两圈。
“这第一策,名为‘投石问路’。”
“云长兄虽不能去,但这许都城内,却有一人能去。”
关羽眼睛一亮:“何人?”
林阳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云长兄,敢问公佑先生,如今何在?”
关羽一愣,脱口道:“公佑受司空礼遇,拜为参军,只是此次出征,有元直陪同,公佑留守许都。”
“这便是了。”林阳嘴角那一抹笑意扩开,“便是此人!”
徐庶在一旁抚掌赞道:“妙极!
公佑先生乃玄德公旧臣,又是文士,并无武将之威胁。
且他口才了得,为人敦厚,若是他去,翼德将军定然不会动粗,必会听其言!”
林阳点头:“正是此理。”
“云长兄明日一早,速去请公佑先生。
不必大张旗鼓,只需给他备上一匹快马,带上几坛子好酒,再切上数十斤好肉。”
“请他只带几人,扮作过路客商,先去古城探个虚实。”
“若那占城的黑脸汉子真是翼德,公佑一露面,便是自家人相认,那是喜事一桩。
大家坐下来喝顿酒,万事好说。”
“若不是……”林阳笑了笑,“以公佑先生之机变,留下酒肉全身而退,也不是难事。”
关羽听得连连点头,心中那块大石瞬间落下了一半,长出一口气:“此计甚善!
公佑确实是不二人选!
公佑若去,三弟定然肯听。”
“这还不够。”
林阳没等关羽这口气松完,便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公佑去了,只能保证不打起来,但这凉水只能止沸,不能熄火。
翼德心中的火,是仇火。”
林阳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关羽的眼睛:“玄德公之死,这笔账,他定然是要算的。
在他眼里,大哥死了,你却在曹营穿金戴银,这就好比他在那吃糠咽菜,你在这大鱼大肉,这火气若是压不住,这兄弟怕是也做不成了。”
“这第二策,名为‘大义压心’。”
“云长兄,需叮嘱公佑,见了翼德,切不可先提‘降曹’之事,更不可提什么‘汉寿亭侯’的封赏。”
关羽眉头一皱:“那是为何?
某行事光明磊落,这爵乃是天子所赐……”
“正是因为你光明磊落,才容易坏事。”林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在翼德眼中,只有大哥,没有天子。
你若说为了天子降曹,他只会觉得你贪图富贵。”
林阳身子前探,压低了声音:“你当说,你身在曹营,乃是‘忍辱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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