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脚步声渐远。
曹操抬手一招。
郭嘉心照不宣地站起身,走到案前。
那幅矿场地形图,还摊在长案上。
红叉密布,像一片凝住的血。
曹操低头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他一把抓起图纸,揣入怀中。
“奉孝。”
郭嘉拱手:“主公。”
“待我片刻。”
郭嘉没有多问。
他太清楚曹操这一声是什么意思。
片刻后,曹操换了件半旧的褐色狐裘。
郭嘉仍是那身青灰布袍,只在外头多披了一件大氅。
两人出了丞相府偏门。
外头,那辆不挂任何徽记的青篷马车,早就候着。
车夫垂首立在一旁,连眼皮都不敢多抬。
曹操踩着木杌子上了车。
郭嘉紧随其后。
车夫一抖缰绳。
马车压着石板上薄薄的积雪,吱呀吱呀地往城南驶去。
冷风从车帘缝隙里钻进来。
好在车厢里点着个小炭炉,火苗不大,却足够暖身。
郭嘉端坐一旁,看着闭目养神的曹操,忽然似笑非笑地开口。
“主公,这回城才多少日子?”
曹操没睁眼。
郭嘉慢悠悠道:“主公,这隔三差五便往城南长巷跑。
咱们孟良和郭睿这两个名头,怕是快要在澹之府上挂号了。”
他轻轻一笑。
“澹之那等生性跳脱的人,只怕嘴上不说,心里已嫌你我扰他清幽。”
曹操眼睛都没睁,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必不至于。”
“澹之此人生性洒脱,全无尊卑拘束。
他拿你我当知己兄长,你我过去喝他的酒,吃他的肉,他高兴还来不及。”
话说得轻巧。
可那股笃定,怎么都藏不住。
郭嘉听得想笑。
这哪里是笃定。
这分明是被林阳一次次破局,硬生生喂出来的底气。
遇事不决找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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