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柱想了想,摇头拒绝,“我暂时就住在大杂院里,虽说肯定有不少麻烦,但对我来说,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事。”
呃。
周镇南听得有点糊涂。
他眉头一挑,试探着问:“能跟我说说原因吗?
住了这么久,是不是有感情了?”
何柱听完,嘴角挤出一丝苦笑。
这事儿吧,真不太好张嘴。
他总不能告诉周镇南,自己是穿来的,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不过,既然这位老丈人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算了。
他琢磨了几秒,深吸口气,才开口说:“周叔,您想岔了,哪有啥感情。
就算有,也是些糟心事。”
“我是觉得,眼下这局势,看着热热闹闹的,实际上有点不对劲。”
“说白了,就是一种直觉,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所以我想来想去,最稳妥的地方,还是我现在这个大杂院。”
“工人和农民,这两个身份,错不了。”
“就算以后我真做到了领导位置,短时间内我也不打算脱离工人圈子。”
“藏在里面,最保险。”
“不管是哪路神仙想找我麻烦,都得先破了我这层身份。”
“反过来,要是搬进独门独院,那就跟工人阶层脱钩了。”
“到时候有人想整我,那就容易多了。
单是‘住房紧张’这一条,我这小院怎么批下来的?
就算手续都合规,真想找茬,随时能挑出毛病。”
“但我要是一直待在工人堆里,就算偶尔有点小纰漏,只要有足够多的工人护着我,就没人动得了我。”
“想做到这一步,我就不能脱离基层。”
“你一个住独栋小院的领导,嘴上说想跟工人交朋友?”
“那是扯淡。”
“只有真住在大杂院里,还干着食堂厨子这份活的,才算数。”
“不管以后我混到哪一步,只要这个身份还在,轧钢厂的工人兄弟才会认我这个朋友。”
“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安全。”
“没错。”
“哪怕您是我老丈人,是位将军,但在我眼里,最大的护身符,还是轧钢厂里那些普普通通的工人。”
何柱说完这话,感觉喉咙发干。
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然后才扭头看向周镇南。
周镇南盯着眼前说话的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何柱刚才说的那番话,虽然有些东西没法明着讲,但意思已经摆得很清楚了。
说来说去,在他心里,周镇南真的算不上什么天大的靠山。
哪怕他看过那部叫血色浪漫的电视剧,知道在那场大风暴里周镇南稳稳当当没翻船,他还是这个态度。
为啥?
因为周镇南最多也就是能保住自己不出事。
想护住别人,怕是心有余力不足。
可他何柱不一样。
只要他扎进工人堆里,背后有人愿意撑他,再加上成分挑不出毛病,那就谁也动不了他一根手指头。
哪怕是那部剧里掌着实权的李副厂长,也只能干瞪眼。
周镇南不说话了。
他看着何柱,好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没错。
在那场大风暴里能坐得住稳如泰山的人,眼光怎么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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