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玉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吹灭蜡烛,躺在床上。
可他一夜未眠。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赵嬷嬷的话
——“老夫人有遗命,请公子往西夏冰窖一叙。”
外婆已死,何来遗命?
除非……
擂鼓山死的,不是外婆。
他想起那夜的情景:
外婆撞门而入,身中剧毒,倒在外公怀里。
外公抱着她,老泪纵横。
两人相拥,气息渐无。
他亲手将外婆的遗体放入棺中,亲手将她葬在无量山,与外公合葬。
如果那是替身,那真正的外婆在哪里?
她为何要假死?
为何要骗过外公、骗过童姥、骗过他?
他越想越觉得心寒。
外婆,您到底在算计什么?
窗外,月亮升起,洒在秦岭的山峦上,银白一片。
远处,北方,是西夏,是兴庆府,是那个冰窖。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要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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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六日,清晨。
慕容复策马继续北上。
山道崎岖,两侧悬崖峭壁,马儿走得小心翼翼。
他骑在马上,心中却一直在想那枚玉簪。
赵嬷嬷说,她伺候了老夫人三十余年。
三十余年,那应该是外婆从西夏皇宫离开后的事。
外婆年轻时曾是西夏王妃,后来离开皇宫,重返中原,与外公相爱相杀。
如果赵嬷嬷真的是外婆的人,那她应该知道很多秘密。
他后悔没有多问几句。
行至一处山崖,他忽然勒住缰绳。
前方,山道中央,坐着一个人。
灰衣僧袍,面容清瘦——是慕容博。
他叹了口气,翻身下马:“父亲,你怎么又来了?”
慕容博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望着他:“复儿,为父不放心你。”
慕容复沉默。
慕容博走到他面前,目光复杂:“赵嬷嬷来找你了?”
慕容复一怔:“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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