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慕容博来了。
带着三十年前那桩婚约,带着李沧海与慕容氏的旧债,带着“你若不从,我便血洗曼陀山庄”的威胁。
无崖子那时刚接任掌门,逍遥派内忧外患,他不能为了一个女子,与慕容氏全面开战。
他留下半枚玉佩,说:“青萝,等我三年。
三年后,我必来接你。”
她等了他三年,等到的是他与李秋水成婚的消息,还有一封托聪辩先生送来的信:“情义两难全,此生负卿,来世再报。”
那天,她砸了曼陀山庄所有茶花,将他的信烧成灰烬,吞下那半枚玉佩——她想死,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是语嫣。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却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她不再等无崖子,不再念旧情,将全部心思放在经营曼陀山庄、培养死士、搜集武学上。
她要让女儿强大到无人可欺,强大到不必重复她和母亲的命运。
可她终究还是错了。
她把语嫣养得太单纯,太相信“情”字,才会被慕容复那点虚情假意迷惑,落入今日这般绝境。
“夫人。”丫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她的回忆,“慕容公子……来了。”
来得真快。
李青萝将帛书收入袖中,整了整衣袍,脸上恢复平日的冷峻:“请他去前厅。”
“他……他不是从前门来的。”丫鬟声音发颤,“他在茶花阵外,带着……带着四大家臣,还有三十名黑衣卫。”
李青萝眼神一凛。
茶花大阵是曼陀山庄第一道屏障,以奇门遁甲之术布置,寻常人入阵则迷,三日三夜走不出去。
慕容复能直抵阵外,说明他早已破解阵法。
果然是有备而来。
她起身走出水榭,穿过回廊,来到山庄前庭。
暮色已深,山庄大门紧闭,门外隐约可见火光晃动,人影幢幢。
墙头了望的暗卫急报:“夫人,慕容复以火把围庄,说要‘请岳母开门一叙’。”
“叙什么?
叙他如何算计我女儿,如何用同心蛊炼制人鼎?”李青萝冷笑,提气扬声道,“慕容复,你要见我,就一个人进来。
带这么多人,是心虚,还是怕我这座曼陀山庄吃了你?”
门外静了一瞬。
然后,山庄大门被一股雄浑内力震开!
木屑纷飞中,慕容复一袭玄色锦袍,负手而立。
他身后,包不同、风波恶、邓百川、公冶乾四大家臣一字排开,再往后是三十名黑衣劲装的慕容家死士,手持火把,将夜色照得亮如白昼。
“岳母大人好大的火气。”慕容复踏入山庄,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曼陀山庄暗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小婿不过是来接语嫣回府,岳母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又是劫车,又是放舟的?”
李青萝站在前庭石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语嫣不在我这里。”
“哦?”慕容复挑眉,“那她在何处?”
“我不知道。”李青萝面不改色,“她今日申时离庄回燕子坞,途中被劫,我也正想问问贤婿——光天化日,太湖官道,你慕容家的护卫连主母都护不住,是能力不济,还是……另有图谋?”
四大家臣脸色微变。
风波恶忍不住踏前一步:“王夫人!
你休要血口喷人!
分明是你曼陀山庄的死士劫车,我们的人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李青萝打断他,“那为何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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