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阿碧,”他缓步走进石室,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替我看看,父亲还留了什么。”
阿碧手中的火折子“啪嗒”落地,熄灭了。
石室重归磷火幽光,那些刻在墙上的毒计文字在绿光中扭曲蠕动,像一条条吐信的毒蛇。
“公子……你……”阿碧声音发颤,“你不是在曼陀山庄……”
“在。”慕容复走到青铜棺椁前,伸手抚摸冰冷的棺壁,“但处理完岳母,总得回来看看。
毕竟,父亲这假冢,我也很久没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阿碧惨白的脸:“怎么,很惊讶?
你以为这密道真是逃生之路?
你以为船帮那些乌合之众,真能买通我慕容家的老账房,套出祖传密道的秘密?”
阿碧说不出话。
“那老账房是我的人。”慕容复微笑,“少帮主找他打听密道时,他第一时间就报给了我。
我让他透露假消息——密道入口在枯井,尽头是太湖气室,有船接应。
多完美的逃亡计划,是不是?”
他走到阿碧面前,俯身拾起地上的火折子,重新点燃。
火光映亮他俊美的侧脸,也映亮阿碧眼中绝望的泪水。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发现这里吗?”慕容复轻声问。
阿碧摇头。
“因为你需要知道。”他伸手,指尖拂过她脸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情人,“你需要知道,你逃不掉。
这天下虽大,但没有一寸土地,能逃出慕容氏的掌心。
你和语嫣、阿朱,还有你们腹中的孩子,生是慕容氏的人,死是慕容氏的鬼。
这是你们的命,从你们踏进燕子坞那天起,就注定的命。”
阿碧猛地后退,背脊撞上冰冷的石壁。
墙上那些“血脉篇”的文字硌得她生疼:“不……我不要这样的命……我的孩子也不要……”
“由不得你们。”慕容复收起笑意,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阿碧,你是个聪明人。
该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反抗是愚蠢的。
我给你们荣华富贵,给你们主母之位,给你们的孩子锦绣前程——这还不够吗?
为何非要逃?”
“因为你不把我们当人!”阿碧嘶声喊道,“你把我们当容器,当工具,当炼制‘人鼎’的药材!
慕容复,你有没有心?
语嫣是你的表妹,阿朱陪了你十几年,我……我从八岁就跟着你!
我们对你来说,难道就只是棋子吗?”
慕容复沉默了一瞬。
石室里的磷火忽明忽灭,将他脸上的光影切割得支离破碎。
有那么一刹那,阿碧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波动——像是挣扎,像是痛楚,但转瞬即逝。
“是。”他最终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们是棋子。
我也是棋子。
我父亲是棋子,我祖父、曾祖父,慕容氏三百年来每一个人,都是棋子。
我们生下来,命运就被刻在这座假冢的石壁上——复国,复国,复国。
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可以牺牲一切:爱情、亲情、友情,甚至……人性。”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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