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九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参合庄还笼罩在薄雾中。

慕容复从还施水阁出来，穿过花园，回到内室。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王语嫣坐在窗前的绣墩上，低着头，手中拿着针线，正在缝补一件青色的长袍。

那是他最喜欢的衣裳，前日在还施水阁中被书架上的钉子划破了一道口子。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她的侧脸很美，眉目如画，可慕容复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语嫣，这么早就起来了？”

王语嫣抬起头，微微一笑：“睡不着。

想着你的衣裳破了，就顺手补一补。”

慕容复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低头看了一眼那件长袍。

针脚很细密，可有一处缝得歪歪扭扭，像是手抖时留下的。

“你的手怎么了？”

王语嫣将手缩回袖中，摇头：“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慕容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袖中拉出来。

王语嫣的手指修长白皙，可指尖上有几个细小的针眼，渗着血珠。

更让他注意的是，她的袖口内侧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了，不是新染上的。

“语嫣，这不是针扎的。”

慕容复盯着那片血迹，目光锐利，“针眼不会留下这么多血。”

王语嫣的脸色微微一变，慌忙缩手：“不小心扎到了，流了点血，不碍事的。”

慕容复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他翻开她的袖口，露出小臂——

白皙的肌肤上，有一道三寸长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边缘还在渗血。

伤口整齐，像是被利器划伤的。

“这是怎么弄的？”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王语嫣低下头，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回燕子坞的路上，遇到几个毛贼，我不小心被划了一下。”

慕容复盯着她的眼睛：“毛贼？

什么毛贼敢动我慕容家的人？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王语嫣抬起头，勉强笑了笑：“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让你担心。”

慕容复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晨光。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语嫣，你在说谎。”

王语嫣的身子微微一僵。

慕容复转过身，望着她：“你从来不会撒谎。

每次撒谎，你的右眼皮就会跳。

刚才，它跳了三下。”

王语嫣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右眼，随即意识到暴露了，手停在半空。

“表哥……”

慕容复走回来，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双手，望着她的眼睛：“语嫣，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语嫣的眼中涌出泪水，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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