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他看着王语嫣日渐消瘦,看着阿朱阿碧备受折磨,心中早已不忍。
四大家臣中,他看似粗豪,实则最重情义。
慕容复的种种作为,他已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今日站出来,是最后一次劝谏。
也是最后一次尽忠。
慕容复沉默了。
他看着风波恶,看着这个跟随自己二十一年、为他挡过刀、流过血的老部下。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把酒言欢,也曾并肩作战。
风波恶的忠心,他从不怀疑。
可那又如何?
“复国必舍至亲。”祠堂里那张血书,在他脑海中浮现。
至亲尚可舍,何况家臣?
他缓缓走下点将台,走到风波恶面前。
“风四哥,”他轻声说,声音竟有几分温和,“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风波恶一愣:“二十一年三个月零七天。”
“记得这么清楚?”
“公子收留我那日,是腊月初八,大雪。”风波恶眼中泛起回忆,“我爹娘饿死在逃荒路上,我躺在雪地里等死,是公子路过,给了我一碗热粥,带我回燕子坞。
这份恩情,属下永生不忘。”
慕容复点点头:“所以你认为,我应该听你的劝?”
“属下不敢。”风波恶低头,“只是夫人她……”
“只是她怀了我的孩子,所以比复国大业更重要?”慕容复打断他,声音陡然转冷,“风四哥,你太让我失望了。”
风波恶抬头,愕然。
下一秒——
“砰!”
慕容复一掌拍在他胸口!
这一掌毫无征兆,快如闪电!
掌力蕴含“斗转星移”第七层的阴柔劲道,表面不伤皮肉,内力却直透五脏六腑!
“噗——!”
风波恶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演武场的石柱上!
石柱“咔嚓”裂开数道缝隙,他滑落在地,又呕出几口血,其中夹杂着内脏碎块。
全场死寂。
所有死士都惊呆了。
包不同和邓百川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慕容复。
“公、公子……”风波恶挣扎着想站起,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没有外伤,但肋骨至少断了三根,肺腑已受重创。
慕容复缓缓收掌,面无表情:“这一掌,是教你明白——我慕容复做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复国大业面前,一切都可牺牲,包括你,包括她们,包括……我自己。”
他转身,重新走上点将台。
“包不同,邓百川。”
两人浑身一颤,跪地:“属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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