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星宿残夜·铁证惊心
同一夜,星宿海。
慕容复独坐帐中,对着一盏孤灯。
案上摊开一卷泛黄的帛书——这是他今日追击丁春秋时,在其寝殿暗格中搜出的密信。
信笺共有三封。
第一封,是丁春秋写给慕容博的,日期是十七年前:
“慕容兄所托之事,老夫已办妥。
逍遥派掌门无崖子中我七毒指,瘫痪多年,苟延残喘。
待时机成熟,慕容兄可取北冥神功,老夫只要李秋水项上人头。
各取所需,后会有期。”
第二封,是慕容博的回信,日期是十六年前:
“丁兄所请,自当应允。
唯有一事相求——吾子慕容复天资聪颖,然心性仁弱,不宜早知江湖险恶。
愚兄‘假死’之事,切勿外泄。
另,逍遥派余孽若来寻仇,望丁兄代为周旋。”
第三封,是丁春秋的复信:
“慕容兄放心。
你‘死’后,星宿派自会放出风去,说你是为护子力战而亡。
至于逍遥派那些废物,老夫替你料理。”
三封信,字字如刀。
慕容复握着信笺的手,指节发白。
原来父亲从未死。
原来他与丁春秋早有勾结。
原来他这十六年背负的“父仇”、日夜苦练要为他复仇的执念……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想起那夜祠堂,父亲现身训斥他“儿女情长,焉成大事”。
他想起父亲丢下那瓶同心蛊时冷漠的眼神。
他想起祠堂血书那六个字——
复国必舍至亲。
父亲舍了他。
而他,正在一步步舍去语嫣、阿朱、阿碧、乔峰……舍去所有真心待他的人。
慕容复闭上眼,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想起乔峰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贤弟,你我兄弟,同进同退!”
他想起语嫣在码头送别时那句“望公子珍重”,清冷如冰,决绝如刀。
他想起阿朱那夜含泪问他:“公子心中,复国与表小姐孰重?”
他答:“皆是棋子。”
可他真的只当她们是棋子吗?
若只是棋子,为何看见语嫣枕下金簪时,心中不是震怒,而是钝痛?
若只是棋子,为何听见阿朱毒发时,他竟有一瞬想丢下星宿海的一切,策马赶回姑苏?
若只是棋子,为何此刻握着父亲与仇人勾结的铁证,他最想倾诉的人——竟是乔峰?
帐帘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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