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六,辰时。
太湖码头,薄雾如纱。
一艘乌篷小船静静泊在岸边,船头立着冷月,身后是四名曼陀山庄护法。
船舱内铺着厚厚的锦褥,熏笼中炭火正红,驱散初冬的寒意。
王语嫣披着一件玄色斗篷,扶着阿朱的手,缓缓踏上跳板。
阿朱站在岸边,面色仍苍白,唇上却已恢复些许血色。
慕容博那瓶解药果有奇效,三日内余毒便可清除殆尽。
她望着王语嫣笨重的身影,眼眶微红。
“语嫣……”她欲言又止。
王语嫣回身,握住她的手。
“阿朱,我不在的日子,你和阿碧万事小心。”她声音很轻,“密道的事,阿碧已知晓。
若真有万一……”
她顿了顿,将一枚小小的铜哨塞入阿朱掌心。
“这是曼陀山庄的紧急信哨。
若遇危难,吹响此哨,太湖沿岸十八处暗桩皆会驰援。”
阿朱攥紧铜哨,重重点头。
阿碧站在稍远处,静静望着这一幕。
她怀中藏着那枚玉锁,贴身贴着心口。
昨夜她将姨母的遗愿告诉了王语嫣,小姐只是握着她的手说:“阿碧,你姨母护了你十七年,如今该你自己护自己了。”
她懂。
她会护住自己。
也会护住腹中的孩子——那是姨母血脉的延续,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
“阿碧。”王语嫣唤她。
阿碧走上前,主仆二人相对无言。
良久,王语嫣轻声道:“那密道……通往慕容博假冢的石室,你探到了何处?”
阿碧垂眸:“幽冥渡。
慕容苏氏的灵柩所在。”
王语嫣沉默片刻,忽然道:“阿碧,你有没有想过——那夜斩断你脚镣的蒙面人,为何要留字‘待子三岁,自有人接你走’?”
阿碧抬眸。
“他不是要困住你。”王语嫣一字一顿,“他是在告诉你——三年后,有人会来救你。”
“能留这种话、又能出入慕容氏祖陵如无人之境的,只有一人。”
阿碧瞳孔骤缩。
“慕容博?”
王语嫣没有答。
她只是拍了拍阿碧的手,转身登船。
乌篷船缓缓离岸,桨声欸乃,划破薄雾。
阿朱与阿碧并肩立在码头上,望着那艘船渐渐融入烟水茫茫之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良久,阿朱轻声道:“阿碧,你说……小姐还能回来么?”
阿碧没有答。
她只是将手按在腹部,感受着那个小小生命的搏动。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