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搏动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可与此同时,有一股温润如春水的气息,正从那微弱的搏动处缓缓升起,沿着胎盘血脉,倒流入王语嫣经脉之中。
反哺。
那个被断言“先天不足”的弱胎,正将自己从母体争夺到的那点可怜内力,一点一点,渡还给母亲。
他在救她。
用他尚未成形、脆弱如蝉翼的小小生命。
李青萝怔怔望着女儿隆起的腹部,望着那个用尽全力反哺母亲的、不足四斤的男婴,眼眶忽然红了。
她想起自己怀王语嫣时,无崖子早已被丁春秋暗害,下落不明。
她一个人在曼陀山庄,无人问津,独自挺过十月怀胎。
分娩那夜,她痛得几乎死去。
那一刻她恨极了无崖子。
可她抱着刚出世的女儿,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还是忍不住哭了。
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
是她即便被天下人辜负,也甘愿豁出性命去护的人。
如今,她的女儿也做了母亲。
而她腹中的外孙,尚未出世,已在舍命护母。
“这孩子……”李青萝声音发哽,“是来报恩的。”
王语嫣泪流满面。
她轻轻抚着腹部左侧,隔着薄薄的肚皮,仿佛能触到那个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轮廓。
“娘知道你在这里,”她低声道,“娘知道你在护着我。”
“你不要怕。”
“娘不会丢下你。”
腹中传来极轻极轻的一下踢动,像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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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天色微明。
李青萝将王语嫣扶至桌前,命人熬来参汤。
阿朱已苏醒,听说动静后硬撑着让阿碧搀扶过来,三人围着王语嫣,面色皆凝重。
“那孩子……还在吸你内力?”阿朱低声问。
王语嫣摇头:“寅时过后便停了。
她……似乎有分寸,只吸到某一界限便自行收手。”
“有分寸?”李青萝冷笑,“一个未出世的胎儿,懂得什么分寸?”
王语嫣沉默。
她没敢告诉母亲——寅时那场内力被攫取的过程中,她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意识。
那不是野兽吞噬的本能。
那是有人在借她的内力,试探着运转周天。
一次失败,两次失败,三次……直到第七次,那股内力终于顺着北冥残篇的经脉路线,成功运行了一小周天。
她的女儿,在用她的内力,自学北冥神功。
一遍就会。
李青萝盯着女儿躲闪的眼神,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她起身,从枕下取出那半卷北冥残篇,翻到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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