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屋内两个相拥而泣的年轻女子,望着那枚刻着苏氏姊妹生辰的玉锁,面色沉郁如铁。
良久,她转身,对冷月低声道:
“去还施水阁。”
“该跟那只老狐狸,算一笔旧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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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还施水阁。
慕容博独坐于密室,面前是那幅慕容垂画像。
他今日没有读兵书,亦没有批阅影卫送来的密报。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画中先祖,望着那柄象征后燕帝权的七星长剑,望着那双跨越三百年光阴、仍锐利如鹰隼的眼眸。
祖父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博儿,大燕兴复之业,交给你了。”
那时他十七岁,意气风发。
如今他六十三岁,鬓发如霜,膝下唯有一子,而那一子,正用他当年看祖父的目光,看着他。
——敬,且畏。
密室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哑卫端着一只青瓷盏,躬身而入。
“老主人,安神汤。”
慕容博“嗯”了一声,接过瓷盏。
汤色清亮,药香熟悉——何首乌、酸枣仁、夜交藤、龙涎香……是他饮了三十年的方子,亲手所配,亲手所熬,从不假手他人。
他低头,正要饮下。
瓷盏边缘映出他苍老的面容,以及鬓边那一缕十六年前骤生的白发。
他顿了顿。
“今日这汤,”他缓缓道,“酸味略重。”
哑卫垂首,不动如山。
慕容博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仰首,将安神汤一饮而尽。
三息后。
他喉头剧烈痉挛,一口黑血喷溅而出!
那血溅在慕容垂画像上,沿着七星长剑的纹路蜿蜒流下,如剑锋滴血。
“老主人!”哑卫惊骇欲绝,上前欲扶。
慕容博抬手制止他,以袖缓缓擦拭唇角。
他低头,望着袖口那摊浓黑如墨的血迹,面色平静得近乎漠然。
“……三十年,”他低声道,“三十年不曾尝过毒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蜡丸碎片——那是今晨打扫书房时,于茶几下暗角拾得的。
蜡丸内壁残存的药粉,与安神汤中那味“酸味略重”的异物,成分一致。
他认出了这毒。
不是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而是逍遥派秘传的“七日断魂丹”的变种——毒发缓慢,症状与同心蛊反噬无异,若非他亲口尝过丁春秋调配的原方,几乎无法分辨。
下毒之人,是冲着他与丁春秋的旧盟来的。
而知道这层旧盟、且能从星宿海拿到此毒的——
慕容博闭眼。
他想起三日前星宿海那夜,他将七日断魂丹的解药交给复儿时,复儿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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