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一,亥时。
杏子林外三里,山神庙前的空地上,一堆篝火燃得正旺。
乔峰盘膝坐在火边,肩上胡乱缠着的布条已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拎着酒囊,一口接一口地灌。
慕容复坐在他对面,望着那跳动的火焰,久久无言。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杏花的淡淡香气。
月光如练,洒在两人身上,洒在那堆篝火上,洒在满地斑驳的树影间。
“慕容公子,”乔峰忽然开口,“你今年多大了?”
慕容复一怔,随即道:“二十有七。”
“二十七……”乔峰喃喃,“我比你大三岁。
三十而立,你还有三年。”
他拎起酒囊,递给慕容复:
“来,陪哥哥喝一碗。”
慕容复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
那酒辛辣刺喉,他却已渐渐习惯,不再呛咳。
乔峰望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
“你这人,心事太重。”
慕容复抬眸。
“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看出来了。”乔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这双眼睛,看人很准。”
“你眼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一团火。”乔峰一字一顿,“烧得很旺的火。”
慕容复瞳孔微缩。
“可那火,”乔峰顿了顿,“是冷的。”
冷。
慕容复咀嚼着这个字,忽然想笑。
他活了二十七年,从没有人用“冷”字形容过他。
别人看到的,是“南慕容”的威名,是慕容氏的风度,是运筹帷幄的冷静。
只有这个人,第一眼就看穿了——那冷静,是冷的。
因为那火,从来不是为自己烧的。
是为复国。
是为慕容氏三百年执念。
是为父亲棋盘上那枚最重要的棋子。
乔峰没有追问,只是拎起酒囊,又灌了一口。
“我小时候,在少林寺长大。”他忽然说起往事,“师父教我练武,教我做人。
他总说,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对得起自己的心。”
“对得起自己的心?”慕容复喃喃。
“对。”乔峰望着他,“你做的事,能不能让你自己心安?
能不能让你半夜醒来,不觉得亏欠谁?”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这四刀插下去,疼是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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