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他眼中已多了些什么。
“阿朱,”他沉声道,“你回去歇着。
明日的事……我自有分寸。”
阿朱望着他,望着他眼中那抹从未有过的光芒——
她忽然想哭。
不是难过。
是高兴。
因为她知道,他听进去了。
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只计算值不值得了。
她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公子……谢谢您。”
慕容复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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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客店内。
慕容复独坐灯下,手中握着那枚染血玉佩。
玉佩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道血痕已渗入玉髓深处,像是长在玉中的一道朱砂。
他想起语嫣。
想起她将这枚玉佩塞给他时,那双清冷的眼睛。
“若遇生死关头……去曼陀山庄找我母亲。”
生死关头。
今夜,算不算生死关头?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心中想的,不是语嫣,不是复国,不是父亲——
是乔峰。
是他自插四刀时,浑身浴血却脊背挺直的身影。
是他拍着自己的肩,说“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乔峰的兄弟”时,那双坦荡如砥的眼睛。
是他月下对饮时,那句“只要心守住了,还是个人”。
慕容复闭上眼,眼前又浮现起那一幕幕。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乔峰时,心中的震撼——原来人可以这样活着,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他想起自己对他说“我这南慕容不过是个笑话”时,他拍着自己的肩说“算计归算计,心要守住”。
他想起自己问“值么”时,他大笑着说“我待人以诚,人必待我以义”。
值么?
这两个字,他问了一辈子。
做任何事之前,他都会问自己——值不值得?
可乔峰从不问。
他只问——该不该做。
该做,便做。
哪怕自插四刀,哪怕血流如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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