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边缘。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也没有任何属于“诸天万界”的熟悉味道。

有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翻涌不休的黑暗。

那不是夜色的黑，也不是虚空的黑，而是“不存在”的黑——是连时间、空间、法则、因果都被啃噬殆尽之后，剩下来的那种空洞。

仿佛只要看久了，人的神魂就会忘记“自己曾经存在过”这件事。

林夜携影舞、夏清岚、柳青璃三女，以太上老君所赠的跨界坐标玉简强行跃迁，不知穿越了多少层星空乱流、多少片被界外污染啃噬的死域，最终，自一道横贯亿万里、犹如天裂般的黑暗裂隙中，一头撞进了这片宇宙边缘的绝地。

“呼——”

林夜落下身形，灰紫色的混沌寂灭神雷自发护体，将周围那股试图侵蚀万物的“不存在之力”生生逼退三丈。

他眉头紧锁，丹田中那枚混沌道种疯狂转动，八块混沌碑碎片的本源在胸腔里嗡嗡震颤，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渴求。

“夫君，这里……好怪。”影舞一袭黑裙猎猎，寂灭煞气自发外放，却依旧被四周的黑暗压得微微发白，“我的煞气，竟在被人‘遗忘’……若不是道侣契约还在，我几乎要以为，自己从没存在过。”

“涅盘之火也燃不旺。”夏清岚红衣如火，眉心凤凰虚影频频振翅，却怎么也飞不出三丈范围，“这片黑暗，不是力量能烧穿的，它像是在‘否定’我们。”

柳青璃没说话，只是将青莲道体催到极致，三十六品青莲虚影在身后缓缓旋转，把四人的神魂死死拴在一起。

她脸色微白，却笑了一下：“好在夫君在，青莲在，我们便不会被这里‘删掉’。”

林夜反手，握住三女的手。

十指相扣的刹那，寂灭、涅盘、生机、混沌，四股本源在道侣契约里轰然归一。

他眼底那缕灰蒙蒙的雷意，终于稳了下来。

“残灵说过，宇宙边缘的盘之核心秘境，就是第九块碎片所在，也是外公被囚之地。”林夜声音很低，却字字如雷，“界外之主的本尊，就在里面。

它用外公的本源，养自己的主宰道；用第九碑的混沌意，补自己的原初残缺。”

他抬头，望向前方。

那里，黑暗的尽头，悬着一座“城”。

不，不是城。

是一具“尸”。

一具庞大到无法用尺度衡量的巨人尸骸，四肢被九条由界外污染凝成的锁链洞穿，胸口被一柄漆黑如墨、刻满原初符文的“噬魂混沌枪”钉死。

巨人尸骸周身，依旧残留着一股让林夜灵魂发烫的熟悉气息——

苍老，温和，却霸烈如初升之阳。

无始天帝。

林夜的亲外公。

“外公……”

林夜喉咙发紧，眼眶一热。

他见过母亲残魂里的画面，见过帝玺中封存的无始英姿，却从没想过，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外公，竟是这副模样——

被钉在宇宙边缘，日夜受噬魂之苦，本源被一缕缕抽走，喂给那团盘踞在尸骸胸口、翻涌如脓的黑暗。

那团黑暗，便是界外之主的本尊投影。

它没有形体，像一团会思考的腐烂星云，表面布满一只只密密麻麻的眼球，每一只眼球里，都映着一方被吞噬的宇宙、一方被嚼碎的文明、一方被轮回碾过的万界。

“咯咯咯……”

黑暗里传来声音，不是语言，是直接撬动人神魂的“意”：

“无始的后人，混沌碑的偷儿，盘的残梦……你竟真敢来。”

“本座还以为，你会在三大中央星域里，乖乖当个被鸿钧、元始、太上拿捏的棋子。

没想到，八碑在手，半步主宰后期……嘿，比本座算的，快了半步。”

林夜一步踏出，诛天剑鸣，灰紫雷光劈开三里黑暗。

“少放屁。”他声音冷得像寂灭后的余烬，“放了我外公，滚回你的原初宇宙，我留你一道分魂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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