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神来,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了那张他十分熟悉、但也从小害怕到大的面孔。
帝国皇帝——索尔·奥丁森三世。
他就站在宝库的门口,逆着灯光,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穿铠甲,没有带武器,只是一身常服,双手负在身后,姿态从容得仿佛只是来散步。
但他的眼神——那双金色的、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跪在地上的尤利乌斯。
“父皇……”尤利乌斯轻声叫唤,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但随即,他像是被什么力量驱使着,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立刻摆正姿势,从跪姿改为正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头却低得几乎贴到了地面。
他在索尔皇帝的面前,战战兢兢地行了一礼。
“儿臣,见过父皇。”
“尤利乌斯。”索尔皇帝低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你让我很失望。”
尤利乌斯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直到这个时候,你依旧无法改掉你那怯懦的性子。”索尔皇帝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紧握的半截剑柄上,眼神平淡。
“直到现在,你还将希望寄托在这种外物身上吗?
阿伦卡亚,神遗之器,帝剑——你以为得到它,就能扭转局面?
你以为拥有它的力量,就能弥补你所有的失败?”
“父皇,我……”尤利乌斯咽了咽唾沫,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他只能如同过去一般,低声道:“是的,父皇,儿臣,知错。”
“知错?”索尔皇帝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他听不太懂的情绪,“你知什么错?”
“怯懦,难道是错?”
尤利乌斯猛地抬起头,又迅速低下。
他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还是说——”索尔皇帝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认为将希望寄托在外物上,是错?”
尤利乌斯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是”,想说这些确实是错,想说他已经知道错了——但父亲的声音里,似乎藏着某种他不敢确认的东西。
见状,索尔皇帝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淡,却在这寂静的宝库中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从尤利乌斯身上移开,望向宝库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仿佛在看着某个更远的地方。
“你的确让我很失望,尤利乌斯。”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但现在看来,错的是我呢。”
闻言,尤利乌斯猛地抬头,瞳孔中满是惊惶。
他连忙开口,声音急促而慌乱:“父皇,别这么说,这一切都是——”
“不,是我的问题。”索尔皇帝淡淡地打断了他,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尤利乌斯,这个时候,反而敢反驳我了吗?”
“刚才问你的时候,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现在我说自己错了,你倒是急了。”
“我……”尤利乌斯再度沉默了。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那半截剑柄,指节泛白。
索尔皇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悠远,仿佛在讲述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尤利乌斯,在你们兄妹三人中,你是最令我不喜的。”
“格里高利。”索尔皇帝念出长子的名字,声音里难得地带了一丝柔和,“他作为长子,早早地就接触了帝国的政务与要员。”
“他早慧,做事又有分寸,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妥协。
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如何包装自己——让所有人都觉得他亲切、可信、值得追随。”
“也因此,他可以将所有事情都打理好,争取到所有人的支持。”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远:“更重要的是,他看轻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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