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眼中,为了目的,所有东西都可以舍弃——包括他自己。
这一点,与我年轻时很像。
也是如此,他让我十分满意。”
尤利乌斯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索尔皇帝话锋一转:“而阿克西亚,她是你们三人中天赋最高的,也是最肆意的。”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骄傲:“她可以因为厌恶,毫不犹豫地离开皇宫,去往圣德罗斯潜修,并且十几年都不曾回来。”
“整个帝国,敢这么做的,只有她一个。
也是这份肆意,让她做事强硬——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并且,她也有配得上这份强硬的气魄与能力。
她不怕得罪人,不怕犯错误,不怕承担后果。”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最重要的是,她是你们三人中唯一敢指出我错误、唯一敢质疑我的一位。”
“格里高利不敢,你不敢,只有她敢。
也是因此,我对她的期望很高,她也是你们三个中,我最看好的一个。”
“而你,尤利乌斯。”索尔皇帝的目光终于落回他身上,声音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天赋在三兄妹中最弱。
文有格里高利珠玉在前,武有阿克西亚怀璧在后,你夹在中间不上不下,实在很难让人对你又太多的期待。”
尤利乌斯的眼睛闭上了。
“再加上你那份与生俱来的怯懦性子,我实在看不上。”索尔皇帝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也因此,我对你并不像格里高利和阿克西亚一样关注。
这点,你应该也看得出来。”
尤利乌斯点点头。
他看得出来,他一直都看得出来。
父皇看格里高利的眼神是欣赏,看阿克西亚的眼神是骄傲,看他——只有平淡。
那种平淡,比失望与愤怒更让人难受。
“但这便是我的错误。”索尔皇帝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低沉,变得认真,“怯懦并不是错误,也不该是你的缺陷。
这本应该成为你的优势。”
尤利乌斯猛地抬起头,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因为怯懦,你考虑得能比格里高利和阿克西亚更多,布置得能比他们更完备。”
“他们做事靠直觉,靠勇气,靠天赋——但你不同。
你做事靠思考,靠计算,靠准备。
你会把所有可能的风险都考虑进去,会把所有的退路都准备好,会把所有的变量都计算清楚。”
“任何东西在你手中,都可以被利用到极点——这次你和恶魔的合作,虽然失败了,但不得不承认,你把他们利用得很好。”
尤利乌斯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但很遗憾,因为我。”索尔皇帝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自责,“让你厌弃,甚至害怕你这份怯懦,不断地想要摆脱它。”
“你从小就知道我不喜欢你这份性子,所以你一直在试图改变,试图变得像格里高利一样果决,试图变得像阿克西亚一样强硬。
但你连正视它都做不到,何谈摆脱它?
更不用说充分利用你这份怯懦。”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眼神复杂:“你连自己的本性都不敢面对,又怎么敢面对敌人?
你连自己的怯懦都不肯承认,又怎么敢承认失败?”
尤利乌斯的头埋得更深了。
“这次,你应该见识过林·斯弗特沃德了吧。”索尔皇帝的声音忽然一转。
尤利乌斯点点头。
林·斯弗特沃德——那个从始至终都在算计他、每一步都走在他前面、让他一败涂地的年轻人。
林让他的一切计划全部功亏一篑,但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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