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帝国东部边境的哨塔上，两名哨兵并肩站在了望台后。

旷野上的风从傍晚开始就没停过，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他们在这里站了近二十天，每一天的神经都像拉满的弓弦。

“怀特，格林，该换班了，你们先去休息吧。”

此时，另外两名哨兵从阶下走来，低声招呼。

“喝啊……”

闻言，两名哨兵长舒一口气，随即掩着嘴，打了个又长又闷的呵欠。

“多谢了，兄弟。

这都二十天了，每天都过这样紧张的日子，我都有点希望魔女教能快点来了。”怀特挠了挠头，一脸困倦地开口。

“别说傻话了。

战争这种东西，可不要随随便便地就期待啊。”

换班的哨兵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半是劝诫半是玩笑。

“话是这么说，可这样的日子……”怀特的话没说完。

四人同时顿住了动作。

他们齐齐转头，望向远方那片无灯无火的黑暗。

“风停了。”

然后，他们看见了。

黑夜的深处，一条比夜色更浓的线，正缓缓朝边境推来。

没有军旗，没有火光，甚至听不见行军的脚步声。

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感，像海潮前无声隆起的水墙，贴着地面，推着风，一点点逼近。

那是一支大军，一支如同幽灵般的大军。

“点烽火！”

四人同时扑向烽火台，将魔导石投入台中。

只一瞬，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便从塔顶腾空而起，将边境的夜空撕开一道口子。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烽火沿着漫长的边境线接力亮起。

红色的光柱一根接一根，将警讯送向帝国腹地。

也就在那一刻，旷野的尽头，那条黑线终于动了。

数不清的人影从黑暗中走出。

他们披着黑袍，形态各异，有人高如巨塔，有人瘦如竹竿，有人四肢贴地，有人身后拖着长长的骨尾。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

魔女教的教徒之间，只需用灵魂魔法便能传递信息，所以他们可以无声地前进。

“喂，怀特，你怎么在发抖啊。

这可是你期待的魔女教大军啊，不感到高兴吗？”

旁边的哨兵勉强扯了扯嘴角。

“别开玩笑了，我也就嘴上说说而已。

搁现实里，谁乐意真的遭遇战争啊！”

话是这么说，几人还是立刻举起了魔法弩。

弩身上的魔导石已经充能完毕，淡蓝色的光纹在夜色中亮起。

不止是他们，整条边境线上的所有士兵，都在同一时间完成了着装，举起了武器。

城墙上、塔楼上、掩体后，无数支弩箭和枪械同时对准了那片黑色的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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