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承认圣人之道就是忠恕之道——那我来问你。”
他竖起两根手指,目光直视那学子,语声清朗:
“忠者,尽己之心;恕者,推己及人。
能做到这两样,便是践行了圣人之道。”
“农人尽心耕种,让田里多打粮食,养活他人——这是不是尽己之心?
是不是推己及人?”
“工匠尽心琢磨,造出好物便利世人——这是不是尽己之心?
是不是推己及人?”
“商贾诚信经营,货通有无,让各地物产互通——这是不是尽己之心?
是不是推己及人?”
他一连三问,如珠落玉盘。
那学子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不一样”,可哪里不一样?
他说不出来。
他想说“农工商不配”,可“忠恕”二字,何曾写过只许士人践行?
他面色涨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半晌才憋出一句:
“可……可夫子还说过,‘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
他话一出口,便后悔了。
苏遁眼睛一亮,接过话头,语声朗朗:
“‘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
可谓仁乎?
’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
尧舜其犹病诸!
’”
他环视众人,目光灼灼:
“孔夫子说得明白——能做到‘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便是圣人!”
“圣人之为圣人,不只是因为他德行高,更因为他有本事、有能力、能济众!”
他直视那学子,语声如钟:
“你亲自引了这句话,那我来问你——”
“若只知坐在书斋,空谈道德,不格物明理、不增长本领——”
“如何‘博施于民’?
如何‘济众’?”
他抬起手,指向城外隐约可见的远方田野:
“天下饿殍,你有心济众,却不懂农事,不知如何让田里多打粮食——你能济么?”
又指向城中隐隐的药铺灯火:
“人间皆病,你有心济众,却不辨药性,不知何药能治何病——你能济么?”
再指向远处衙门的飞檐:
“政务糜烂,你有心济众,却不通实务,不知钱粮如何调度、河工如何治理——你能济么?”
三问落下,满场死寂。
那学子站在原地,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最终化作一片灰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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