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仁远乎哉?
我欲仁,斯仁至矣。
’仁道不远,欲之即至。
又曰:‘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
我未见力不足者。
’
可见圣人之道,非高不可攀,而是人人可及。”
“《中庸》云:‘夫妇之愚,可以与知焉……夫妇之不肖,可以能行焉。
’
连愚夫愚妇都可以知、可以行,何况读书人?”
……
“孟子曰:‘尧舜与人同耳。
’又曰:‘人皆可以为尧舜。
’圣人何曾高人一等?”
“圣人不曾高,众人不曾低。”
……
苏遁引经据典,侃侃而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句句落在人心里。
他讲格物致知,讲诚意正心,讲知行合一,讲百姓日用即为道,讲人人皆可成圣贤。
他从《大学》讲到《中庸》,从《论语》讲到《孟子》,从圣贤的道理讲到日常的践履。
日头渐渐升高,没有人离开。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有人站累了,便就地坐下。
有人腿麻了,便悄悄换一换脚。
可没有人走,没有人出声,只有风吹过大成殿角檐铃的叮当声。
讲完自己的整套理论,苏遁端起茶杯,润了润喉,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诸位若对吾方才所述有疑问,尽管提出,吾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话音刚落,便有人举手。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个年轻学子,二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带着几分锐气。
他躬身一礼,问道:
“苏先生方才说,人人有良知。
学生斗胆问一句——
若人人有良知,那盗贼的本心觉得自己偷东西对,难道也叫有良知?”
众人哗然。
这话问得刁钻,几乎是在挑战方才的整个立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遁身上。
苏遁没有恼,只淡淡一笑,从容反问:
“盗贼偷东西时,心里当真觉得‘对’吗?”
那学子一愣。
苏遁摇了摇头:
“盗贼偷东西,心里有没有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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