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没有一个,能为抵抗异族,流一滴汗,溅一滴血。
风骨无存。
廉耻尽失。
道德沦丧。
当满朝皆是只求私利之辈,这个国家,便已是一具行尸走肉。
待到强敌压境,它连灭亡,都不会发出一点声响。
这样的未来,正踏着历史的滚滚车轮,碾压而来。
除非,他能做些什么。
去改变。
苏辙平复了一下低沉的心绪,看向苏遁,缓缓道:
“叔父也向高知州问了你的问题。
高公绘把这些告诉叔父,就是要让苏家明白——
太后清白,高家清白。
所以,叔父才敢接下高知州递来的这份‘投契’。”
苏遁沉默片刻,道:“叔父,侄儿还有一想。”
苏辙看着他:“说。”
苏遁斟酌着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高公绘所提的那两件事,也还没有美化的成分。”
“或许……太皇太后当初的确左右摇摆过,只不过是两边押注,做了两手准备……”
他顿了顿,又道:“侄儿在汴京的那几年,亲眼目睹,太后对雍王荣宠有加,也听得汴京城里民间传言,雍王自幼最得太后喜爱……”
“季泽——”
苏辙没有等他说完,打断了他。
他看向苏遁的目光沉静如水,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清明:
“你这话,是把宣仁太后当成寻常妇人来看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针见血的透彻:
“你以为,太后是个宠溺儿子,就能把一切最好的向儿子拱手相让的寻常母亲吗?”
“不!
当她敢于踏出后宫,谋取垂帘听政的权力时,就已经不是寻常妇人了!”
苏遁闻言一愣。
苏辙缓缓道:“宣仁太后出身将门,性格刚强。
当年曹太后想赏赐宫女给英宗,太后都能回怼回去:‘妾嫁的是十三团练,又不是嫁的皇帝。
’”
“其性格之刚强,可见一斑。”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洞察:
“武则天当初,为了权力能杀了亲子。”
“唐明皇当年,为了权力能一日杀三子!”
“你凭什么认为,宣仁太后,因为宠爱儿子,可以放弃唾手可得的至高权力?”
苏遁听得心头一震。
苏辙的这句话,撕开了权力最血淋淋的本质——
在至高权力面前,再深的血缘羁绊,也要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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