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天真,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更是,要命的。
苏辙想起兄长苏轼,他也天真。
兄长一生,自诩“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陪卑田院乞儿”,也的确做到了。
可兄长心里,仍然始终有一根弦是绷着的——
对天子,对皇权,对那至高无上的东西,他始终怀着敬畏。
所以兄长再怎么放达,再怎么不羁,到了该低头的时候,还是能低下去。
可苏遁那孩子不一样。
苏辙想起苏遁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
那孩子跪得规规矩矩,头磕得端端正正,可他从那低垂的眼睫底下,看见了一团火。
那团火,藏得再深,也藏不住。
这些日子,他把能教的都教了,把能防的都防了。
可他还是怕。
怕那孩子胸中那把火,烧得太旺,旺到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可他又不能不放他走。
这孩子的眼睛里,真的装着整个天下。
这样的孩子,他拦不住,也不忍心拦。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贴着青砖打转。
苏辙站在那里,望着院门的方向,望了很久。
晨光渐渐升高,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罢了。
该说的,都说了。
该做的,都做了。
如今,只能把这一切,交给天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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