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花钱去买嘛!
逼着人家给图纸算什么!”
……
台下众人的目光纷纷从苏遁转向了吕惠卿,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有恍然。
吕温卿脸色铁青。
他原本以为,苏家这种自诩“君子”的门户,最重“清白”名声,最怕被人说“贪利”。
他当众把“藏私”的帽子扣过去,苏遁为了保住“高风亮节”的脸面,一定会急急忙忙地自证清白——
要么公开图纸,要么做出某种补偿。
他等着苏遁面红耳赤地辩解撇清,等着苏家主动把图纸捧出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苏遁根本不演“高风亮节”,而是直接算起了账——
把苏家投进去的人工、花费的时间、废掉的机子,一笔一笔摆在了台面上。
明明白白告诉大家——
苏家就是花了钱,就是花了功夫,就是要拿回本钱,就是不白给。
你们想用,可以,拿钱来买。
至于那些想不花钱就白拿的——
苏家不伺候。
吕温卿的算盘,在这一刻彻底落空了。
他本来打算用“道德绑架”这柄刀,逼苏遁就范。
可苏遁根本不接这把刀,反而把刀拨转方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吕家自己在泉州就有织坊,你这么着急要图纸,怕不是替自家打算?
这一刀,捅得又准又狠。
可他还不太敢继续撩拨。
他不确定苏遁是随口一说,还是当真对吕家产业有所了解。
吕家在泉州经营织坊,虽然用的是族人的名义,账目也做得干净,可这种事一旦被翻出来,终究是经不起细查的。
官户经商,本朝虽不如前朝那般严苛,到底上不得台面。
若无人提起,便无人追究;
若有人较真,递上一封弹章,便是不小的麻烦。
若他再逼下去,苏遁当众把吕家的老底抖出来,那他可就不只是丢脸的问题了。
不能撕破脸。
至少,不能在这里撕破脸。
吕温卿垂下眼帘,将那口已经提到嗓子眼的恶气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像是在压火,又像是在盘算。
茶早就凉了,涩苦入喉,倒让他冷静了几分。
放下茶盏,他抬起眼,脸上已换了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不咸不淡:
“苏小郎说笑了。
吕家在泉州的织坊,那是族中几个远亲的营生,与本官何干?
本官方才不过是替天下百姓问一句罢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牵动,“既然苏家本是打算卖织机的,那本官便不多虑了。”
苏遁闻言忙拱手,面上带着几分惶恐,声音却稳稳当当:
“吕漕司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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