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岂敢做那卖织机、营商牟利之事?”
吕温卿挖坑想众目睽睽之下,给苏家扣上经商的帽子,他当然不能往里跳。
吕温卿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盯着苏遁:
“既不公布图纸,又不卖织机,那苏家到底想干什么?
难不成,要把那机子锁在库房里吃灰?”
他暗自腹诽,话说到这份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圆。
苏遁自然知道吕温卿的心思,这是想逼着苏家,有机子也不能拿出来用。
那样,他暗地里能操作的就多了。
苏遁心里冷笑,面上却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吕漕司说笑了。
机子锁在库房里,岂能惠泽天下?”
他看向台下众人:“其实,苏家之所以现在不公布图纸,是因为——
这几份图纸,已经给外甥女做了嫁妆。”
他声音低沉下来:
“苏家有个外甥女,乃文同文与可公之孙,族中行二,称为小二娘。
小二娘自幼丧父,跟着寡母和幼弟寄居苏家。
如今,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
我们兄弟几个这次来常州,就是为了给小二娘送嫁的。”
说到这里,苏遁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沙涩:
“那孩子,父亲早逝,母亲体弱,弟弟年幼。
她自小聪慧懂事,惹人怜爱。
我们几个做舅舅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小二娘出嫁在即,原本,苏家该给她置办一份风光的嫁妆才是。
可苏家这些年……
伯父与家父一再遭贬,我兄弟数人也接连罢官,家道中落,实在拿不出像样的嫁妆。”
苏遁说得动情,眼眶中的泪光清晰可见:“世人看重女子嫁妆。
嫁妆少的女子,难免受婆家白眼、轻视。
就算公婆宽厚,不说什么,妯娌之间也难免攀比。
一句半句闲言碎语,便够受的。
我们做舅舅的,怎么忍心她受此等委屈呢?
思来想去,苏家身无长物,只能将这几份图纸作为她的嫁妆,让她带去夫家。
如此,日后不管开机器工坊也好,开织纺也好,能有一份产业傍身,不被人看轻,不受人欺凌。”
他抬起袖子,轻轻拭了拭眼角,声音又沉稳了几分:
“小二娘也是个胸襟宽大的。
她听说这图纸于世人有益,便说嫁妆薄些没关系,愿意无偿将图纸拿出来给大家用。
是我们几位舅舅劝住了她——
我们说,你以后把机子做好,把价格卖得便宜些,让百姓用得起,也是一样的。
她这才勉强收下。”
他大大方方看向台下众人,目光毫无闪避:
“不公布图纸,的确是苏家不够无私。
可这是我们几个舅舅对外甥女的一片怜爱之心,还望诸位能够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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