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逐客了。
苏遁没有动。
他站在廊下,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李校书,晚辈今日来,实有一事相商。”
李格非眉头微皱,打量着苏遁。
这小子大半夜地要说什么事?
不会是跟照儿有关的事吧?
他压下心里的不快,面上仍是一团和气,声音却淡了几分:
“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改日再说不迟。”
苏遁没有退,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这件事,迟则生变,不能等到明日。”
李格非盯着他看了一息。
这小子是在跟他叫板。
他嘴角的笑意淡去,语气也硬了几分:“苏郎君,你不要得寸进尺。”
苏遁一脸茫然:“晚辈怎么就得寸进尺了?”
李格非愣了一下。
他仔细看了看苏遁的表情,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心虚,只有实实在在的困惑。
他立即意识到,或许是自己关心则乱,多心了。
这小子应该真的有什么事。
他心头疑惑,语气缓和了些:“苏郎君要说的,是什么事?”
苏遁拱了拱手:“李校书原配,是王禹玉王公长女吧?”
李格非皱了皱眉:“是。
如何?”
李清照原本正站在旁边偷偷按太阳穴,听到“王禹玉”三个字,手指猛地顿住了。
王珪,字禹玉,那是她外祖父的名讳。
她疑惑地看向苏遁,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苏遁轻声道:“我要说的事,关乎王家满门性命。
还请内室相谈。”
一句话平地惊雷,李格非瞳孔微震,但看着苏遁不似说笑的模样,思忖片刻,最终做了个请的手势:
“跟我来。”
李清照的那点酒意也瞬间醒了大半。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焦急:“王家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苏遁摇了摇头,用眼神安慰她别着急。
李清照只能按捺下心焦,跟着父亲和苏遁来到书房有竹堂。
有竹堂不大,不过十来个平方,四壁皆架,架上垒满了经史子集,案上铺着几卷未读完的文稿。
李格非绕过书案,将玻璃罩中的灯芯拨得更亮了一些,然后转过身来。
他没有请苏遁坐下,只是站在案后,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苏郎君,你方才说的事,最好不要是耸人听闻。”
苏遁从袖中取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手稿,摊开来,搁在书案上,推了过去。
李格非低头看去,这是一份没头没尾的手稿,但内容,让人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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