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篇《墓表》里引了一句王荆公拜相的制词‘生民以来,数人而已’!
老泉先生卒于治平三年,荆公拜相在熙宁三年,中间隔了四年!
这又怎么解释?
!”
叶梦得面上的从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老泉先生虽是治平三年过世的,可张文定公的墓表却未必是是治平三年写的。
我猜测,这篇墓表是元佑年间所写。
元佑年间,东坡先生位极翰苑,子由荣登执政,门第日隆,欲重修先茔,特请张公另撰墓表,以彰先德,亦是孝思所致,人情之常。”
“墓表既作于元佑,晚于荆公拜相多年。
补撰之时,援引后来朝廷颁行之制词,也说得通。”
苏时声调陡然提高:“即便时间勉强可通!
那称谓又作何解?
张方平相公年长老泉两岁,又系三朝元老,何以在墓表中屡称‘老泉先生’?
苏解元不妨去翻翻南丰先生所撰墓表,南丰先生较老泉先生年少十岁,却在墓表通篇只称‘明允’,这方是平辈之间的平实笔法!
以‘先生’称呼老泉先生,不过是作伪之人用力过猛罢了!”
叶梦得略一沉吟,点头道:“张相公与老泉先生虽年齿稍长,然素来钦佩其文采风骨,以‘先生’称之,示敬重耳。”
苏晖面色一沉,厉声道:“巧言令色,一派胡言!
叶解元句句回护,究竟是何居心!
莫非——
这伪作,便是出自阁下之手?”
叶梦得连连摇手,正欲辩解,人群中忽有人高喝:“看!
他身后那人是方天若!
蔡学士的门生!”
刹那间,所有目光如针般扎向方天若。
又有人恍然大悟,尖声叫道:
“我明白了!
这伪文,定是蔡氏兄弟指使炮制的!
苏先生在辩经台自称私淑荆公,就是要分蔡家的香火!
他们心下忌惮,便造此伪文,陷苏先生于进退两难之地!
认了,是欺师灭祖;
不认,是忤逆先考!”
怒潮再起,斥骂声如浪打礁石:
“龌龊!”
“无耻!”
“敢做不敢当么!”
方天若脸色刷地白了——
这些人竟歪打正着,真把蔡家给咬了出来。
他怕这把火烧到蔡京头上,回去无法交代,一时心慌,厉声喝道:
“血口喷人!
尔等空口白舌,全无实证,这是诬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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